游茗盘坐在廊檐之下，任由日光把他的衣摆晒得微。

“在找我吗？”

觉得那些不合时宜的孤单和寂寞全都一闪而过，顷刻间就尽数没了影踪。

沈知秋果然中计，不由得想起那位仍在卫舟手上受苦的小师叔赵铭川，顿生沉重。

世家门阀，自然也包括韩家，是否真的能全而退，韩璧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于是便没有向沈知秋详细说明此事，免得他白白担心一场。

朱蘅展颜一笑：“游医师，你若是真的不想见他，何必故意打开大门，让他盯着你看？”

郊外，西溪别院。

“原来如此，怪不得燕愿意弃暗投明。”沈知秋恍然大悟。

因此，燕肯把这封自白书给韩璧，便是推心置腹的透底，可谓是诚意十足。

游茗顿时有些恍惚，不一会儿后才蹙眉：“我没让你来。”

宁半阙翻而下，笑：“我说两句话就走。”

二人说说笑笑了好半天，直到回到韩璧家中才开始谈及正事。

有些话韩璧却没说尽——南江帝这恩典说得漂亮，然而到了天下太平之时，却未必会真的一言九鼎，到降者不杀。燕虽然不聪明，却知谁更值得信任，宁愿把这份自白书给韩璧，只求届时保他一命。

“师父，我要趟远门，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宁半阙摸了摸鼻，轻声说。

沈知秋看了看燕送的礼，惊讶：“燕竟然会把这个给你……”

游茗被吓了一，面上却没有太多表情，抬才发现宁半阙竟然挂在了廊沿上，倒着把探了下来，笑容带顽，又不失天真。

宁半阙看着他师父的脸，也是微微一愣，可

游茗语气淡淡地答非所问：“你今天吃过药了吗？若是怕苦，我可传信墨奕……”

燕怀让卫舟假冒皇，必然要留下他足够多的把柄才能掣肘于他，这封自白书想必先是由他迫卫舟写下，继而又给了燕，让他当作最后保命的手段。

韩璧佯装无事地转移话题：“明早便要发到烟沉谷了……”

他剩下半句“叫岳隐来喂你”还没说，朱蘅便知情识趣地说：“我累了，先去睡了。”

韩璧见沈知秋疑惑，便耐心地解释：“陛下要削弱世家门阀，已是惹起众怒，若是赶尽杀绝，只会得他们破釜沉舟，倒不如开个恩典，特许他们留条血脉，自然会有贪生怕死的前来归降。”

朱蘅走了以后，游茗微微抬，想要看一远那个熟悉的影，却发现他已经不见了。

那竹筒之中装着一封卫舟的自白书，阐述了自己冒认前朝皇方鹤姿的经过，下方同样盖了红手印，那是成年男的手掌大小，骨节分明，纹理清晰。

朱蘅倚在一旁的栏上，她不施粉黛的脸虽然透着苍白，却依稀恢复了昔日的几分姝丽，自顾自地问：“那位姓宁的公已经在外面等了许久，你不去见见他吗？”

一如儿时。

游茗脸霜带雪，最后却还是没能说一句拒绝的话。

游茗慢慢地了气，寒声问：“你既然已经了决定，何必再来问我？”

“既然不愿留下，又何必多此一举要见面？”游茗一边捣着药，一边也不抬地说，“你应该回去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