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郑火大的下车枪指着那乞丐。那乞丐嘿嘿一笑，指着坐在车里的陆天赐兴奋的叫：“混帐东西，陆天赐。嘿嘿，狗崽。”

污言秽语像开了闸的笼，利极了。陆天赐猜着他是故意卧在路中间讹人，也懒得跟这泼乞丐计较，从袋里摸了个银洋扔到他上。

那人听到钱响，一手住。摸到上边的纹是袁大，知是个金主，又立即哎哟连声：“一个大洋想打发谁啊？有钱人都他妈不是好东西，那心抠来都是黑的，把老都踢断了，你就扔一个大洋……”

陆九涎着脸嘿笑了一声，

吉普停在陆天赐面前，勤务兵小郑从车里钻来，拉开车门：“团座。”

约摸十多了，街很冷清。陆天赐走的不是主街，连个人力车都看不见。好在他也不赶时间，无所谓的慢慢晃悠。快走到住的院跟前时，冷不丁的在黑漆漆的路边踢到一个东西。还没低下来细看，就听到脚下开来：“我你八辈祖宗，走路不带……”

陆九得意洋洋的坐到车里，四下摸了摸，看着陆天赐军装上的领：“你如今是官了？”

“嗯，谢谢你了。老是麻烦你。”沈启俊挤了个笑脸。自己也知，其实难看的很。好在冯英翘早就习惯他这副样，也不介意。只是晃晃手里的箱，“这是医生的本份，我给你的那些维生素，你记得吃。还有粉。”

冯英翘，骑上踏脚车离了沈家大门。

“呵呵，有息。不愧是我陆九的儿。”陆九的脏手在他肩上重重的拍了一记，又伸手去摸他腰间的匣枪。陆天赐伸手住淡淡，“别动。”

“有理的话总得听听。”冯英翘跨上脚踏车了一串车铃：“行了，晚上也凉的。你赶回去休息吧。”

小郑没想到他竟然认得陆天赐，敲敲车门。那乞丐捋捋额着脏兮兮的发：“狗崽，没想到你发达了，你不认得你老了？”

“嗯，自己小心。”沈启俊挥挥手

陆天赐从小就讨厌他，却奈何不得他是自己的爹。嗯了一声。

陆天赐猫腰坐车里，吁了气闭上睛。小郑发动车刚要开，那乞丐突然到车跟前拉住车门把手不停的拍车玻璃。

前边一辆吉普车开过来，车灯照到陆天赐上。那乞丐看清他穿着靴又是一军装，吓了个哆嗦，骂声嘎然而止。

陆天赐皱皱眉，仔细盯了一。陆九，果然是陆九。周的无赖痞气，比之十年前有过之而无不及。但不怎么说，他是陆九。陆天赐了凉气，对小郑挥挥手：“让他上车。”

小郑猜几分，礼貌的拉开车门：“您请上车说话。”

“是！”沈启俊笑起来。眉上扬的脸，看上去才像个正而八经的年青人。冯英翘摇摇：“你说你笑起来好看的，嘛老愁眉苦脸的。人家说叹气霉三年。”

“你一个堂堂学医的也信这话？”沈启俊放松了神。

沈启俊站在门前，直到冯英翘拐了弯他才牵着长衫转回去。沈府的门又沉闷闷的关上。陆天赐从树后走来，看着已经闭的沈府大门无意识的笑了一声，也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