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枯藤昏鸦。

他缓了一会儿,闭了闭睛,而后指尖凝上灵力，慢慢地从楚涟之墓这四个字上描摹过去。石粉簌簌落下，墓碑上浅淡的痕迹重新变得刻,就好像一笔一划地斫刻在了他心里——

原来她叫这个名字。

慕容楚衣微微眯起睛：“……怎么是你？”

有人在他之后不远的地方停下，沉和的声线，低低唤了他一声：“慕容先生。”

的手指,抚过墓碑的薄尘。他想开唤一声娘,可是嘴动了动，却又发不什么声音来。

这个墓园里的这两块碑，便是他苦寻的结果。冰冷得厉害。

“你听到了——”

“我今天黄昏的时候，也在酒香楼。”

掌心中金光暴起，瞬间变成一柄断发的长剑，慕容楚衣剑眉低蹙，废话不说抬手一挥，霎时一剑气光焰照着墨熄劈落。

楚涟的坟墓旁是另一座更古旧的碑，没有名字，是老板为当年一饭之恩，给被杀害的楚公立的冢。只是生怕官家发现，所以连字也不敢题，只在墓碑上雕绘了一朵小小的莲。

方才听到的一字一句仿佛诅咒般在他耳中回。慕容楚衣陡地恨生，他起，掌心中陡然聚起一团光焰。

他在墓碑前跪坐下，一向清明的思绪混得厉害。恨、怨、不甘、怅然、痛苦，心像是要被这些情撑裂，什么也想不清楚，最后只怔忡地坐着。

“当初他们一家本不是什么举家搬迁，而是被王都的某个达官贵人看上了，掳了那俩闺女过去。楚公护女心切，便被他们杀害，幺儿也丢在草垛里自生自灭。”

墨熄立在两排碑冢之间，与他不远不近地相望着。

就跟尖刺似的鲠在他的咽,令他到疼痛与酸涩,却独不能成声。

他一直希望自己有个家。

楚涟之墓。

“我听到了。”

他从来就没有唤过任何人阿娘，三十多年了,陡然有一座坟可以让他念这一个称呼，他却也不再能轻易说得了。

慕容楚衣抬起手，隔着尘埃不染的白衣，及自己的胳膊左臂。

“慌逃亡间，楚姑娘跌落陡坡，掉了五毒渊。”

却被墨熄撑开结界，挡在了界外。

他抬手再去碰他的母亲——手只是冰冷的碑。他寻到的家也是冷的。

忽然后传来窸窣的脚步声。

明明只是那么简单的一个字。

慕容楚衣蓦地回，神如电，厉声：“谁？！”

慕容楚衣一击未

“我在临安城郊，就……就寻到了楚家爹爹的尸，首分离——”

慕容楚衣的神情一下便锋锐起来。他本就是十分凌厉的相貌，此时戒备森然，威胁，就比平日显得更加难以接近。

金的剑芒与红的结界相撞，火爆溅间，墨熄望着他，说了一句：“慕容，我不是来与你打架的，我也不是站在岳钧天边的人。如果我是，我就没有必要现在你前。”

他不是没想过要去寻找掌柜说的当年那个幸存的幼，但得知人家妻儿环绕，家满时，他又觉得自己的现大概就又会像他在岳家一样，是一个极度尴尬的位置。别人的生活已经很饱满了，他无需多余再添上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