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么坐了片刻，如坐针芒，顾雪英终于憋不下去，小声与黎穆抱怨：“你为何不将耳朵尾藏起来？”

黎穆冷然：“无妨。”

黎穆泰然自若，好似早已习惯了众人惊惧诧异的视线，他径直走到一张尚且空着的破木桌前，将椅拉开了一些，转请顾渊坐下，这才令店伙计端上茶来。

“当年尹千面不过是以此言来诓骗我，想让我对如此而觉得难过罢了，可若没有我父母，就不会有我存世，更何况，若非是他二人结合，我也不会有如此天资。”黎穆低声笑，“我应当谢他们。”

顾渊记得黎穆一直对自己这半人半妖的模样颇为在意，尹千面曾以此蔑称他为杂，自幼输之下，黎穆无论去何都要将自己肖妖的外貌遮掩起来，现今他不再如此去，好似也已不在意此事了，顾渊看在里，终于忍不住开询问：“黎穆，你……”

黎穆这才往下说：“我为何要在意他人如何看？”

黎穆：“那又如何？”

普通客人，他们一辈只怕也难以见到几次妖怪。就算见到了，对方大多也是想取他们命的邪。此时青天白日，忽见如黎穆这般的狼妖走来，他们难免便觉得害怕。

黎穆反是冷冷看她一，问：“我为何要将耳朵尾藏起来？”

顾渊正想开说话，耳旁忽而闻得一阵破空声响。这碍事，浑上下绵绵地不着力，顾渊来不及回，他隐约觉着一灵气化刃朝着他们劈来，正不知如何躲闪，而顾雪英面惊慌，不过眨之间，忽见黎穆周煞气大涨，无数黑气如藤蔓般纠葛缠绕而上，构一面屏障，将那灵刃尽数挡在了屏障之外。

顾渊回首去望那灵刃发的方向，只见一名剑眉星目的年轻人站在不远树下，手中提一柄苏长剑，一副鹤山派弟的打扮，生得眉清目秀，中却如同燃着熊熊怒火，他见一击未中，

顾雪英哑无言。

顾渊不得米，黎穆也并不用吃东西，最后是顾雪英嘴馋，去蒸屉内挑了两个包，还未吃下几，被一旁客的神看得心中发慌，便也没了，将包丢回盘中去。

顾渊：“是这样的。”

他将视线转开了去，目光所及之，所有人均畏惧般缩起了脖来，不敢再抬去看他。

顾渊：“……”

顾雪英低声：“他们都在看你……”

他这下算是明白了，这两人都是是心非的别扭主，听他们说话可真是让人难受。他吃不了东西，周遭这么多人盯着，又不好意思与黎穆说话，颇为无趣地四下打量，边上几人可全都看着他们——或者说，这茶肆里的人，均是小心翼翼看着黎穆的耳朵与尾，像是见着了什么了不得的稀奇玩意儿。

周遭客大惊失，再顾不得其他，纷纷落荒而逃，店伙计虽吓得面如白纸，两战战，却仍记得这些人未付过饭钱，抓着抹布哆哆嗦嗦追将去，茶肆内转只剩他三人。

顾渊稍稍一怔，不由低语：“你能看透此事，自然再好不过。”

黎穆好似早已知他想要问些什么，便直接往下说：“外貌天定，这事本就不用太过在意。”

三人一静，忽而听得顾雪英低声开：“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