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大早，他睁开，就见床那边，地上，跪着个人。

李慎却有走神。

穆小白显然已经摸索最适合他的剑方式，但即便这样，以他的度和源能储量，恐怕还是持不到最后。正如老人所言，他还太年轻，修炼的时间太短，这样无可取巧的考验积累，对他极为不利。

……天崩地裂无以形容李慎当时的心情。

刚从北地完任务回来，浑像裹了一层泥的李慎：“……”

“就这样。”李慎站起，扒着衣服往浴室走，也不回，“你甭想了，乖乖给我念书去。”

李慎捡回穆小白的三个月后。

一直毫不犹豫回答知的穆小白，沉默了。

………………

说起来尴尬，长安这地方包罗万象，什么都有，偏偏就是没有学校。有本事在这座城里定居的非富即贵，家中女的教育要么是亲力亲为，要么就是请夫上门，再加之大唐名为帝国实则并无朝制，而长安又是这异类当中的异类，整座城的治安和理全由佣兵公会负责，也无需像其它城一样建官署办官学。所以这偌大的城池中，不要说各类书院，便是连一间私塾都找不到。

李慎愣了三秒钟，然后

“那你知不知，我不想你当佣兵。”

穆小白当时才十三岁，正是念书习字的年纪，李慎自然没法教他，一方面平有限，另一方面也没有时间。他住在庚军会馆的宿舍里，一般人连南城都不了，更别提上门来教书。李慎能在会馆里休息的日并不多，被使唤的像条狗，几乎是十天半月才能回来一次，只得拜托龚云帮忙照看小孩，龚云一向他，自然不会不答应，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不念书？”李慎把心里的火气压下去，耐着跟穆小白好好谈，“不念书你能什么？去给人工，还是想让我养你一辈？”

“当佣兵要杀人的。”李慎试图同对方讲理。

“随时都可能死的。”

大半个月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李慎洗完澡便一栽上床沉梦乡，没错，他换了张床，本来是想再买一张，可这屋里空间有限，摆不下两张单人床，他便脆换了张双人床，跟穆小白两个人用。

“我知。”

“我知。”

也是，没有小孩喜念书，李慎小时候也不喜，天天逃学……但问题现在角调换了，他站在家长的角度，对于小孩不想念书这个问题，是绝，对，不，能，容，忍。

李慎琢磨着要不要在南城外面置个院，把穆小白放过去，再请几个老师和仆人。他把这想法同穆小白说了，却没料对方静静看了他半晌，开：“我不念书。”

伤需要源能，力气不断消耗，伤就会落得更，消耗更多的源能……是恶循环，直至将人到绝境。

穆小白毫不躲闪的与他对视：“我要佣兵。”

——他想起了最初，对方说要当佣兵时的事情。

穆小白若是个调活泼惹祸的熊孩也就罢了，可他白白净净腼腆内向，瞧着简直像个秀气的女娃娃，突然说要当佣兵，李慎本能就接受不了。再说了，旁人不清楚，李慎还能不清楚吗？佣兵是什么的？再洗白再粉饰也没用，俩字，杀人。

李慎这些年杀的人恐怕比他吃的米的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