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悦一顿，“换？那要住哪儿？”

“与我商量姑苏收粮一事。”谢景将走路不看路的王悦往自己边轻轻带了下，没再继续往下说。

“灵岩寺。”王悦看着那山寺大门半天，忽然失笑，“怎么破落成这样？”

谢景领着王悦来了座山寺，王悦仰看了。

姑苏城最多的便是山寺，大小山寺林林总总散落在山间，举目望去，白云绿，红瓦青墙。后世有诗“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讲得虽然是南北朝时期的事，用在东晋却也很合适，十四个字尽了珈蓝风光。

怎么这寺庙瞧着这么寒酸？

王悦闻声猛地一愣，“王导找过你？什么时候的事？”

“他只和你商量了粮？没了？”

王悦忽然懵了，“他和你说了什么？”

东晋时期，佛教鼎盛虽比不上南朝鼎盛之时，但风行的势已经初萌，建康城大街小巷时常可见带着斗笠披着黄衣的僧侣，许多僧人喜将朱门自比蓬，他们原先大多是荣贵的公郎君，因为倾慕佛学才遁了空门，他们在中原传经布，极大地促了佛教在汉人之中的兴盛，现如今最有名的僧人应该是琅玡王氏的王潜，那人是王悦的世叔，下在余杭当和尚。

谢景示意王悦回看。

在东晋，结僧人是件很有地位的事，名士不结识僧侣人，压不好意思门。

“三月前已经通知过姑苏官员了。”谢景望了他一，“你父亲找的我。”

王悦跟着谢景走去，寺庙里相当冷清，别说僧人没有，就连佛塑也不多，有的空位甚至索挂两张罗汉菩萨画像滥竽充数，王悦打量了两那画上糙到潦草的工笔，想说什么，顾及到谢景的面，生生地又忍住了。

王悦随手把谢景往后一拉，低下

那小孩嗓门极洪亮，王悦莫名就看乐了，那小和尚扑腾着就跑过来了。

转了一圈，唯一给王悦留下好印象的便是这山寺的净，这寺庙的确极为净，理在山林之中又在秋之际，多少会飘落些叶尘埃什么的，可这院里的小净净连一片叶都没有，从前殿到后院所有蒲团灯台之摸上去没丁尘埃，后院的一古井更是连井沿的砖都得锃亮。

王悦摸着那井，抬看向谢景，“你这朋友，活得勤。”

早同你商量的，王有容这耍我吧？”

谢景望了山外。

王悦回看去，碧桃树下转来个灰扑扑的圆脸小孩，瞧着十岁左右的样，一只手提着木桶一只手着鬃刷，肩上还搭着块脏抹布，浑脏兮兮的。那小孩一见谢景睛就亮了，忙扔下刷朝王悦一行人招手，“啊！”

“王敦京不久。”

“没了。”谢景错开了话题，“姑苏城不比其他地方，住驿馆与借住民宿都不太方便，你之前打算住的地方我看了，要换。”

在余杭同自己那位极有钱的世叔打打习惯了，王悦印象中的寺庙都是金碧辉煌堪比皇城，里的和尚都是嘴上说着四大皆空，实则个个明吝啬守财，那即便是比不上王潜，再不济也得是占了好几个山的地蛇。对了，他那世叔还是个吃的和尚，在东晋，当僧人就是这样风光，要名有名，要利有利，还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