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源：“你办事，我兜风，不妨碍。”

一个多小时后，卫霖的车沿盘山公路而上，白源看了边的路牌，箭上方写着“辉山陵园”。

白源立刻从善如地改叫：“爸。”

白源端正地跪下来，与卫霖并肩而坐，低叫了声：“恩师。”

卫霖：“……”

白源看到刻朱漆的碑文后，立刻明白了卫霖醉梦中还在喊着的“许木”是谁。

卫霖：“真没必要，我办事就回来，丢不了。”

卫霖对白源说：“他不仅是我的老师，也是我的养父，虽然他嘴上不承认，但一直拿我当亲生儿。”

卫霖眉目间满是伤的缅怀，嗬的低笑一声：“说句实话，他的教学平真不咋地，除了育，其他科目都像满是破的屋，下起雨稀里哗啦，只好东一个桶、西一个盆地补缺补漏。后来我能考上中、上大学，除了自己发奋图，更主要还是怕被他像练兵一样拿去练，真是都要脱两层。”

“你的手，就这么来的？”白源问。

“又到你的祭日了，算起来，这是第十年。”卫霖跪坐在墓前，对着没有照片的石碑自言自语，“你放心，我过得好，住着你送我的房，工作轻松薪，什么都不缺。你看，你让我的事，我一件不落都到了——上完市里的中、考个二本以上的大学、找份正正经经的工作、跟别人好好相。哦，还有，个漂亮的女朋友，结婚生，这个稍微有偏差……我个了男朋友。”

残秋的陵园，白杜鹃早已开败，只余苍郁的针叶松、扁柏与木丛，包围着密密麻麻的碑林，萧条肃穆。白源跟随卫霖拾阶而上，穿越重重墓碑，最后停在角落一不显的墓地前。

卫霖蹲下，用手拭石碑上沾染的雾，拂去几片落叶与碎纸，将白蹄莲恭恭谨谨地放在墓碑底座上。

白源说：“你开你的车，我跟着。”

“我从小没爸，跟我妈姓。她绝不提我爸的事，多问几句就嗷嗷哭，我算是怕了她。12岁那年我妈病逝，是许木老师找到我，帮我打理吃穿住行，还给我生活费。那时我在叛逆期，经常跟同学打架，屡次被赶学校，才读初一就想辍学，但他死活不肯，说至少也要读完中，不然一辈没息。我就读的乡下破学校，老师上课老放羊，他就拾掇了一堆各个学科的课本，每天晚上给我补课。”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看见对方发火的样，赶忙安抚：“你别瞪睛拍桌，其实我心里知，你并非古不化的老顽固。男朋友也好女朋友也罢，其实你就是想让我找个相的人共度一生，别孤零零地在这世上飘来去、连人情气儿都挨不着。这十年来，我第一次觉得，可以把一个人带过来给你看看，就是他了。”

于是偏执又小心的白先生一路尾随搭档的车，看他在一家店门停驻，买了一大束雪白的蹄莲，而后继续开车离开市区，向郊外行驶。

“控制真。”他挫败地叹了气：“算我输给你了，你想跟就跟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