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是在下？”

“你叫何莲？”

“喏，

张老先生自那日过后便一直重病在床，不曾过自己的院墙，何莲知他必然是看到了那包裹之中他留下的话，故而重病是假，心伤恐怕才是真。

“何莲，好名字，你可知本王名讳，倘若化作厉鬼，也好教你找到本王。”

不过虽只半，却也足以惊艳了。

“哦，早知今日你这么不留情面给我，那日我就该将你杀了，好教你这张嘴再也无法张开。”

罢了。

何莲死死掐住了笔杆，收回目光，前是一只苍白消瘦的手腕，上绑着一细细的红线。那是从前二人还情之时，景烨亲手给他上的，说是只有相的两个人上，彼此就能心意相通，到如今也已是十多年的光景了。他的还在，也不知那人的又在何。

血，淌了一地。像极了那个时候，方宅的天。

走的那天梁上的画还是没能完成，他想要画下来的太多了，可终究是有心无力，近来他夜里已经不能视，左耳也已完全听不见了。

只求山河永固，海晏河清。

这人间的确有太多的东西值得留恋，可他实在太累了，累到甘愿个懦夫了解此生，也不愿再回到那座朱栏玉砌的牢笼了。

罢了。

现如今还带在上，也只能证明彼此曾经情意重。但也只是曾经了。

“王爷可别赖我，人当酒，这是王爷自己说的。”

湖城多山多雨，又因着下了几个月的大雨，官泥泞不堪，颠簸难行，继续走下去也不知几时能到。加之京城那又的急，何莲便不如走小回京，只是免不了要绕远路，不过比之走官，小路倒是走的要快一些。

而何莲，自他接下这份诏书，便注定了此生都不得逃开景烨侧。

终究还是，不得魂归。

若是陇安王不能到，这份诏书便会被公布于天下，教世人皆知，先皇并非病逝，而是死于陇安王之手。得王位又如何，得人心者方能得天下。他景誉敌不过景烨的野心，自愿退位，但并不代表他是个懦夫。此诏书便如刀锋置于景烨之侧，任他天下至尊，却还是要有所顾忌。

那年南疆之行，曾有一人予何莲一，唤作七息，意为服下此毒，七息之内便得其命。虽是剧毒，却亦有一与之相生相克，能解七息毒，只是毒解之后目不能视，耳不能听。

他闭上眸，抚了抚手上的红线。

【八】

只是三月之内，若得朱砂为引，连燃三日肺腑之中，便当真只得七日在世了。

他在先生院外磕了三个响，师徒二人，这才算得上是真正的诀别了。生死两隔，此生再无相见之日。

那包袱之中的信件，上书不过两句话，却定的是一个王朝的命脉。世人皆知先皇与新帝手足情，却不知先皇病逝只是个幌，那日他自缢于琅琊内，临死前的最后一诏书，现下便在何莲留下的那个包袱里。那诏书，上言的是一份契约——先皇景誉，愿退位于陇安王，

可谁知第二日半夜，大雨如注，几人行至半途，便被埋在了崩塌的泥石之下。

“正是在下。”

第8章第八章(完)

“谁是人？”

不见他，自然也是在意料之中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