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很清楚自己不会接受与一个怪朝夕相。

要去的地方已经定下了，在两国边境的接壤，很偏僻，估计父亲也不会浪费力找他。他不关心自己消失之后会有谁来替代他，只是偶尔想起再过几十年那怪也会将他忘得一二净，心中就会揪痛不已。

他可能已经疯了。

他撒了那么多谎，不过只是想找一个冠冕的理由回来完成一件事。

三年不见，赫肯已经老迈得变了模样，可菲利克斯仍如十三年前他们初次见面时一样年轻，一样英俊耀。

他告诉叔叔说自己是回来向父亲讨要念大学的费用的，老态的男人闻言大吃一惊，确认般又追着问了一句：“你真的还要念大学？”

宅邸。

他沉默地将行李箱放在了墙边。

对于当年后悔过的某件事，他后来又后悔了。

他推开那扇向来都是虚掩的门。

抬便看见赫肯笑得恳切的脸。

他回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来了新厨，给你准备了心。”

他没有考大学。波尔顿大学也看不上他这样的庸才。向父亲讨要学费的事自然是假的。刚才的一番说辞都是骗赫肯叔叔的。

他迟疑了。

青年轻轻将诗集推了枕下面。他低，长久地凝视，碎片般的记忆再次纠缠到一起，怪仿佛折断了他的，医生低声诱哄缩在被里哭泣的他，他被叔叔拖月光里，最后怪用长长的指甲撕开了叔叔的咽。

诗集应该留在怪的枕下的。

把写着“赠菲利克斯”的书再赠给那个叫菲利克斯的怪。

但那错觉也只是一时的吧。

“嗯，已经考上了波尔顿大学的理学院。”西瑞尔说得轻描淡写，本想上楼，却被叔叔推着走了当年他和玛丽一起喝下午茶的房间。

西瑞尔闻言一顿，本想问原来的厨去哪儿了，静静思索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没开。

“再见，菲利克斯

青年本不想逗留的。

可是看到腾起袅袅雾的茶与摆了一桌的心，思绪便不由自主飘向了久远的过去。他想起那些与玛丽一起度过的下午，他们之间没有谈，只是静静地坐在一起，可那却是他此生最快乐无忧的一段时光。

叔侄二人在圆桌旁坐下，依旧是相顾无话。赫肯不停喝茶，把心往青年面前推。西瑞尔勉吃了几块，实在想不透叔叔忽然如此殷勤的理由，又觉下这场面太过尴尬难受，喝了一杯茶，终于还是起离去。

房间还跟三年前一样，却无人打扫，无论是床还是柜、无论桌还是地面上都落了厚厚一层灰尘。青年放下箱走到床边，忍着扑面而来的灰尘拿起枕，果不其然，那本诗集还放在老地方。说不定这三年都没人来过。

他把那本书握在手中，踟蹰再三，终于开始朝走廊尽的房间走去。

“老杰克也死啦，老就剩我一个了。”赫肯说着发几声不自然的笑声，在门大喊一个名字。不过一会儿一个矮个红脸膛的男人推着心和茶走了来，他将一切摆好在陈旧的圆木桌上，为西瑞尔沏好茶后便退了去。

或许再过三十年、三百年，他仍是这副年轻的，仍住在这老旧庄园里，仍与穆勒家族维持着契约关系，却本不记得过往那些穆勒们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