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轻轻还礼。卡林格盯着他，他却不敢对视，只是看着卡林格边的草地。

“你……”灵开说话，声音特别小，“你好。”

好奇怪啊……卡林格琢磨着。

雾凇只是。没吭声。

卡林格继续说：“对了，我想先说清一件事。我没有母亲，也没有老婆，如果我真被怪撕成三百块，恐怕也只能让你帮忙。但你不用担心，我敢来，就说明我心里有底，我不会被撕成三百块拖累你的。”

为了确认，卡林格问：“刚才是你在和我说话吗？”

卡林格左右看看：“哪有雾凇？现在可是天。”

距离更近之后，卡林格把声音压低些，面带笑意地说：“雾凇阁下，很兴能认识你。你看，之前我就说过我的建议了，我是来工作的，你也是忙于理这地方的麻烦事，所以咱们就合作一下嘛，好不好？”

灵小声说：“雾凇。”

一小截纤细的手臂，在林中幽蓝的照明之下，显得肤格外苍白。

本来他都好了心理准备，从信件和通话来看，这法师显然极为暴躁，见面之后，自己肯定免不了被当面辱骂……他倒不介意被辱骂，甚至还有些好奇。

现在情况和想象中不一样……名叫雾凇的灵有礼貌，甚至有怯生生的，本不像能说“你老婆和你妈你三天三夜”这话。

“哦。其他人都还好。我没见到治安官，他家人说了，他的伤不要，但后来好像是又生病了还是怎么的，所以还在休养。”

“不是……我是雾凇。”

“就是治安官……”

雾凇又。还是没声。这会儿，细脚球形构装不知上哪去了，大概是法师已经又差遣它去别巡逻了。

淡金长发，浅绿睛，鬓边尖尖的小耳朵，清柔和的面线条……竟然真的是灵，黑树村的常驻游诗人竟然没搞错。

“但是……”雾凇皱着眉，显然是仍然不同意这个提议。

“你用像传话？”卡林格还是不信，于是再次向他确认，“是你用法术对某媒介说话，然后由那个像传递来吗？”

雾凇先是，又轻声问：“洛和那些年轻人还好吗？”

卡林格忽然想到一个可能：也许山里住了不止一位灵？黑树村的人也说了，他们很久以前也和山里的灵通过信，旧信与骂人信语气不同，字也不同。

卡林格又问：“我在黑树村看到一封信，信上说……”他回忆了一下信件内容，觉得应该省略一下骂人的话，“呃，信的主要意思是劝村里的人别上山，别冒风险。是你给村治安官的吗？”

卡林格故意复述灵的“好词好句”，灵不一声不吭，脸上挂着尴尬的假笑。

灵。

雾凇又是只。卡林格心里暗暗觉得有趣，这灵也太神奇了！写信和传讯的时候可谓妙语连珠，现在面对面说话，怎么连正看人都不敢了？

“我怎么称呼你？”

“洛是谁？”卡林格问。

犹豫一会儿之后，他终于收起灵摆，慢吞吞地摘下兜帽。

“你是法师？”卡林格问。

卡林格又向前靠近几步，从灵的肢动作看，他显然很想后退，大概又怕不礼貌，于是就有些僵地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