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四笑了一声，说：“我也懒得。”说着，闭上歇息了。

不知怎么地，韩彦突然想起了早上旗嘉琳的刺绣，那朵艳丽的牡丹，细细麻麻的针脚里饱着无限的情和希冀。

旗四扯了扯自己的衣服，四瞧了瞧，说：“哪儿呢？”

，你衣服破了个都不知吗？”

那两年兵荒，又加上日本名目众多的赋税，大伙的日都不好过，连饭都常常吃不上，自然少有人能喝得上酒。旗四开这个小酒坊，赚不来钱也赔不了，就这么要死不活地熬着。韩彦看着糊涂，私底下问旗四开这酒坊图啥。旗四只是笑笑不说话。

她说：“爹，女儿嫁了。”

韩彦虽然好奇旗四葫芦里卖的是什么酒，但旗四不说他也知不能追问，就自个留心看着。

旗四说：“我还不了你。”

到旗四酒坊买酒的大多都是村里无所事事的屯溜和狗，其中就有几个是王元跟前跑的人。韩

韩彦摸了摸自己手上的衣服，有着丝绸的顺和冰凉。

韩彦瞅了他一，说：“你可别，我现在就闲得慌了，要是这些活儿都没得，我还不得偷摸狗去？到时你更难受。”

韩彦说：“你才知呐？”

迎亲的车是在初夏的一个黄昏过来的。旗嘉琳穿着大红的嫁衣，在冲天的鞭炮声中一一朝家里的长辈行礼。路过韩彦的跟前的时候，旗嘉琳撩起衣摆跪了下去，朝着韩彦磕了三个。韩彦一开始躲在旗四后，见旗嘉琳给他行大礼，连忙走上前去把旗嘉琳扶起来。

旗四想着也是，便把新衫换上了。

旗嘉琳嫁时是民国三十三年，康德十一年。旗四并没有大办，一是毕竟是嫁女儿，二是中日战争已经到了白化阶段，北满的局势已经日趋失控。世风日下，时不时有骨悚然的消息传某个地方传了过来，失踪的人、凄厉的惨叫，无完肤的尸……如此，无不得人心惶惶。

他也是。

第六十七章

那是她要陪伴一生的人。

韩彦想起里屋的柜里放有针线，便取了来，拿上衣服，坐在门槛上，趁着正午的日光，穿针引线，慢慢了起来。好几年没拿针线，一开始韩彦还真有无从下手的觉，好在他毕竟小时候练过，没一会儿就上手了，三两下就把裂好了。

韩彦洗完碗筷回屋，旗四已经睡了。韩彦轻手轻脚地收拾东西，把旗四脱下来被划破的衣服瞧了瞧，心想衣服还很新，料也好，就这么扔了怪可惜。

旗嘉琳走后，韩彦恍惚了好一阵，时不时就到旗嘉琳住过的屋瞧一瞧。旗四看不得他那个颓废样，把他撵到酒坊帮忙去了。

韩彦转开了柜给旗四另拿一件长衫，说：“可别这么说，有脸有面的人穿着破衣服活，这像什么话？”

旗嘉琳眶红红的，侧过在韩彦耳边小声地对说了一句话，然后就由嬷嬷扶着走了。

韩彦指指自己的胳肢窝，旗四这才发现了那个漏，说：“该是刚刚抬架的时候划到的，不碍事。”

韩彦在她转后泪了来。

俩人吃完饭，旗四躺在炕上休息，见韩彦忙活着收拾碗筷，说：“要不还是给你找个丫环吧，天天洗碗洗衣服洗地板，我瞧着都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