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映亮了一双没有情绪的睛。光影织，屏幕上代码飞梭如电，那双始终不惊不扰。解密成功窗弹，发送邮件，销毁主顾资料，睛的主人苍白的脸被黑暗勾勒冷得像是没有血的线条，像个机。

“细节表现人，也可以拉缓节奏。”这声音冷冰冰的。

虽然整个上午都坐着，但神经度张，童延这时已经心力瘁，谁知，严导看完镜效果，眉皱得更，转刻，光就朝他看过来。

午饭时间，退到场后，他连节的心都没了，他饿，是真饿。看剧本，他大概有将近十分钟的戏份，这一场还没对着人就已经这样了，接下来的三个月有多难熬，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于是，半个小时的准备后，童延重拍了这十五秒钟。

可严导端详他片刻，说：“这一段表演还不错，但是作为剧情的一分，跟下一幕对切，全是快节奏，缺乏张力。而且人也浮于表面，脸谱化。”

童延歪在靠背椅上有气无力地说，“你跟过几个组，知这么多？”

小田见他脸不好，安：“小童哥，拍电影就是这样，你今天表现已经算不错了。”

大牌钱在剧组刷好度，童延见过不少，但到了下午，他才明白周煜这不只是刷好度。

这个动作，他自始至终地看着严导的脸，果然，严导睛一亮，接着转叫摄影师。

但人家的不适应比他还端，周煜这场戏拍的是，陈述好不容易顺着线索找到了黑客的老巢，面对确实人去楼空的场面。这场戏得有走位，有情绪，要求比童延上午的那场

细节表现人。什么样的细节？这得看演员对角的了解。没过功课到这时候就能看区别了，童延心念电转：黑客最突的个是淡漠，可淡漠的源在于他跟这个世界有隔阂，看待人跟看待件差不多。

十五秒的镜，能脸谱就不错了，童延当真百爪挠心，好半天说不话。

重拍的这一场NG两次，用了半个小时。听到那个“过”字从严导嘴里说来，童延已经疲力竭。

童延新手上路终究心虚，一回这么多次NG，差以为严导起了换掉他的心思。

剧组的伙不错，但他们刚拿起筷，周煜的助理拿着两份甜品甜送过来，盒上有附近一家餐厅的LOGO，特就是贵。童延目光在内景棚扫视一周，没见到周煜本人，但这位的心意，还是由助理挨个发到剧组每一个人手上。

真是绝了，这位视帝从小屏幕转型到大银幕也不适应，下午，周煜的拍摄状况比他上午没好多少。

他突然有了个主意，但不知是不是合适，片刻，抬起胳膊，手搭在监视上方，手指微动，在屏幕边缘敲了下。

童延一回，不知是什么时候，周煜也站在了他们后。

被笼在黑暗中的黑客，把那份致命的邮件发去，光无波无澜。不顾轩然大波即将来临，更不会思考多少人的生活轨迹会因为这份邮件而改变，他手指在显示屏上方冰冷边缘很轻地敲了两下，用指腹接，像是安抚、又像是犒劳战友。冷血和错位人矛盾地结合，这是一段快节奏之后安宁，下一幕切的应该又是快节奏，这半秒钟的过度是暴风雨之前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