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才是金蝉与猴的初遇。”笑面书生温和的声音在本仙君耳边响起，慢条斯理，却字字如刀，在本仙君心尖儿上缓缓磨着，说：“怎么样，你觉得…比起你与猴的桃林初见，此情此景，更胜几分？”

猴冷笑一声，不尽嘲讽：“你是佛如何？普度众生又如何？你渡一人，我便杀一人；你渡一双，我便杀一双。千千万万无穷已，又岂是你能渡得尽的？”

金蝉眯了眯，淡淡：“谁说本座要渡尽天下人了？或许前一刻还是，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本仙君从猴中看了轻蔑与不屑，亦从金蝉中看到了定与执着。金蝉的理想是普度众生，猴自是众生中的一个，所以金蝉为了他，甘愿舍弃一切。

猴：“……”

彼时，他眉间一朵银莲，着素袈|裟，手执九环锡杖的模样与蟠桃园初见时并无不同。但细看之下，又能看些许差别。

金蝉率二尊者与猴大战数百回合，终是不敌。

本仙君望着两相对峙的猴与金蝉，一人红衣绚烂，一人银装清雅，即便是兵刃相接，剑弩张，转在两人间的也不全是杀气，反倒生几分异乎寻常的协调般来。至少猴的上的

金蝉与猴，本是同一类人，一样骄傲，一样不羁，一样无所不能——仿佛这世上，只要他想，便没有他不到的事，亦没有他渡不了的人。

金蝉缓缓：“渡你一个，便够了。”

猴饶有兴味地弯起嘴角，“哦”了一声。

“少用激将法激我。”猴亦笑：“和尚你说，赌什么？”

猴愣了下，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忽得放肆大笑起来，他将剑又刺一分，凉凉地说：“哈哈哈，还是一次听到有人对我说想要渡我的。哈哈，和尚！难你不曾知晓，我本是，佛又能奈我何？！”

本仙君只知金蝉的气质素来清贵，便以为他的也该是千万年如一的沉郁内敛、秀于内而不显于外。于是在看到他此刻面对猴，下微抬在上自信满满的样时，不由一愣——

金蝉便是这个时候现的。他受亡灵召唤，奉如来之命，率降龙伏虎二尊者前来除妖。

可惜他遇到了猴。

金蝉：“既然我渡一个，你便杀一个，我又何必自讨麻烦？倒不如只渡你一个。若你能心存善意，苍生自然得救。”

“嗯！”金蝉闷哼一声，边溢一丝血线。他抬手在嘴角抹了一下，抿浅笑，轻声说：“既然如此，猴，你可有胆量与我打个赌？”

金蝉说：“就赌十世之内，我劝你从善，渡你成佛。”

天际，使得昼夜不分。不知过了几千个日夜，猴好似不知疲倦一般。无数亡魂丧生在他的剑锋之下，万鬼同哭，祈求神佛降世，收服妖孽，普度众生。

降龙罗汉被打落凡间灵隐寺，伏虎罗汉重伤返回西天；金蝉则被猴一剑抵住心，剑刺心脏半寸，血不止。

金蝉无动于衷，本仙君的心却实打实地替他疼了一下——仅凭这一剑，猴欠他的，这辈都再难还清了。

猴冷情冷，无半分怜惜，神情尽是嘲讽；金蝉的光却亮的骇人，仿佛觉不到疼一般，淡的珠中倒映着猴的影，金发红衣，惊艳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