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她好不容易从柴房跑来，府邸守卫重重，看离大门只有咫尺，只要沈玦肯帮她一把，她就可以逃生天。

沈问行吓得六神无主。沈玦素有洁癖，从来不让旁人近。他们这些随侍的小太监一天都要洗三遍澡，就是了儿汗都不敢往沈玦旁边凑。这姑娘一上来就抱了沈玦的脚，沈玦不劈了她才怪。

走到天井底下，沈玦正要客几句让他不必再送。一个蓬散发的姑娘忽然撞开通往偏院的角门来，直扑大门。众人都唬了一，几个仆役站在门正要拦她，那姑娘瞥见天井下面的沈玦，刹住脚，转而扑到沈玦脚边。

明月慌了，摇：“他胡说！他胡说！他欺负我爹病故，未婚夫婿又住在兵营，掳我府！厂公，您是大好人，求您救我！求您了！”

大公从后赶了过来，见明月抱着沈玦，顿时三魂失了七魄，忙：“厂公莫听此女胡言语，她是我家下人的女儿，一个疯婆，今日没有看住，平白惊扰了厂公，我这就把她带下去。还不来人，把这个疯婆拖走！”

李氏嘻嘻哈哈地挠她胳肢窝，“把你给他，咱们结成亲家，就不怕他不帮咱们了！”

“这是什么人，快拉下去！没的搅了厂公的雅兴！”大理寺卿见此变故面沉如，朝左右喝。

“公公救我！公公救我！”

仿佛兜浇了一盆愣，一直从冷到脚，明月愣愣地松开手。沈玦蹙着眉，提步登上门的车，大公喜形于，冲仆役使了，两个仆役抓住明月的脚，把她往后院拖。

满怀希望地仰起，却只见那个沉的男人目光寒凉，冷冷地开：“你脏了咱家的靴。”

沈玦枯着眉撩开帘，看外的鹅飞雪。雪厚厚实实地铺了一地，远远近近的山都白了。沈玦靠着车围，想起以前还在谢府的时候，他和夏侯潋被罚跪，夏侯潋背着他回秋梧院，那天也是漫天的大雪，纷纷扬扬。

饭局终于结束，沈玦拒绝了他晚饭和下次见面的邀约，招呼一旁侍立的沈问行往外走。大理寺卿虾着腰跟在后，抢过沈问行手里的伞为沈玦撑着，沈玦不着痕迹地往旁边让了几步，一半的肩膀在外，落了半的雪。

明月大哭着挣扎，双手抓着地面，指甲尽断，却只在雪地里抓十行蜿蜒如蛇的

颊飞红，忙：“娘娘您胡说什么呢！您不要脸，婢还要！”

风雪茫茫，沈玦抱着手炉坐在车里闭目养神。他如今片刻都不得停，像一个团团转的陀螺，应付完李氏要应付魏德，应付完魏德还要应付皇帝。底下还有一起各怀鬼胎的大小官僚排着队要和他说话，还不能统统拒绝。

几个仆役就要上来抓人，姑娘连忙抱沈玦的脚，哭：“小女朱明月，是五军营校尉司徒谨的未婚妻！晌午被大理寺卿的大公掳掠至此！小女的未婚夫婿就在京郊大营，求厂公救命，求厂公救命！”

应大理寺卿的邀请去他家吃便饭，饭桌上脑满的男人唾沫横飞，说了半天家国大义，天下大同，又嘘沈玦是肱骨之臣，国之栋梁。一顿饭吃得味同嚼蜡，沈玦木着脸，左耳右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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