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谧无声中，他开了，嗓音和那个疯的男人重合，低沉又沙哑。

七年，他们已经分别七年。

“他站在那里，像这样，你们看，就像这样！”男人从地上拣了一木，微微躬站着，两手叉，划一个诡异的弧度，忽然抬起脸，发下显一个狰狞的笑容，“七叶伽蓝无名鬼，送王公公往生极乐。”

沈玦使了个，立有个番上去，掏一个雕玛瑙鼻烟壶往男鼻沿凑了凑，那是罗刹鬼传来的玩意儿，可以醒神。果然，男人闻了，神智清明了几分，呆愣愣地看着沈玦。

“督主，发现一个活。”

沈问行知自家督主喜洁，看不得脏东西，知趣地往边上挪了挪。

沈玦瞥了他一，看见沈问行膝襕上的纹绣沾着，嫌弃地拿扇掩住鼻，：“边儿去，离我远。”

男人还是呆呆的。

了几个，只怕是江湖人寻仇，凑份买了伽蓝刺客来报复。”

“你可看清了他用的刀？”沈玦摆了摆手，示意番不必张。

沈玦波澜不惊的脸终于有了裂痕，琵琶袖底下，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拳缓缓地握。

“他躲在厨房的房梁上，刺客行刺时是在夜晚，梁上昏暗，才躲过一劫。”有番，“可惜疯了。”

沈玦拧起眉，沉默了一阵，终是没言声。

沈问行了他一掌，“督主问你话呢，你都瞧见什么了？那个刺客的模样，可瞧见了？”

那男人看着有些疯，嘴角涎，不停念着“鬼来了！鬼来了！”，睁一看，正瞧见沈玦上张牙舞爪的行蟒，登时发了疯，双脚蹬着朝后面爬，抱着一喊：“别杀我！别杀我！”

他似乎看见月光底下，刺客的面孔渐渐明晰，那是夏侯潋二十一岁，褪去幼稚和青涩的成熟模样，却了他所陌生的，危险又狰狞的笑容。

沈问行把肚里的酸都吐光了才回来，接嘴：“也是活该。这王太监前年从亲戚那过继了一个儿，不省心，是了名的勾栏瓦舍小霸王，秦淮河上的粉能叠成十八罗汉，欠了一债。王太监十数年的家底儿都被掏空了，没法，才打上了这帮江湖人的主意。没想到倒把命送了，真是不值当。”

“咱家问你，你都看到了什么？”沈玦问。

厨房那边传来一阵声叱骂，又有一阵碗碟打碎，冰裂似的脆响。沈玦打望过去，几个番拉扯着一个蓬垢面的男人走过来，推到沈玦跟前。

“横波？”

“哪儿？哪儿？”沈问行顺着男人的神望过去。

男人颤巍巍地爬起来，忽然一个番腰间的雁翎刀，众人都吓了一，纷纷刀鞘，将男人团团围住。

男人被的脸一侧，正朝向院中间的天井，江南的小院，不大，正中间宝蓝瓷盆盛了株晚香玉，素白的儿上溅了几滴血，看着有几分妖异。男人见了那晚香玉，打了个激灵，结结：“他就是从那儿来的……从那儿……”

那一刻，沈玦好像看见那个刺客踏着满地银霜一般的月光，双手握着粼粼光的长刀，朝他缓缓走来。

“看清了……看得清清楚楚。横波，是横波！”男人松了手，刀和劈里啪啦地掉在地上，他自己也跪倒了，“鬼啊，他是一个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