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前，他被一群不认识的亲戚带着，手臂绑了奇怪颜的布条，几个人还在讨论什么长孙要披麻孝这孩是不是就不用了。

“好吧。其实妈妈也是。”唐蔓女士天真烂漫了三十年不觉得此言对一个五岁孩说来有什么不妥，于是又问，“我承承喜谁？”

谁知他爷爷的去世只是个不幸的开，没多久，他爸爸“车祸”，抢救不了，也撒手人寰了。

“那又是谁？”唐蔓想了又想，才把大承承与一张颇有些黝黑的脸联系起来，她纠正说，“那不是你哥。”

“抱着我的阿姨说我爸爸去世了以后都不回来了。”顾承泽说着说着突然哭了来。他在葬礼上一滴泪也没，还不明

顾承泽扑上去推他，惨遭连座，骂他哪来的野也不知，长得一不像他爸爸。骂累的顾老太又接着哭，顾承泽被她嚎得无比烦躁，走过去拉他妈妈说：“妈妈！我们走吧！爸爸以后不回家我们还在这里什么啊？”

“我哥，大承承。”

“谁和你说爸爸不回家了？”

嗡嗡作响的冰棺在宗祠停了三天，那名存实亡的爷爷在喧天锣鼓和连天圈的相送下终于上路了。

可是她本人又纠结不个关系，因为她和何承枫他爸沾亲戚关系，不过是因为何爸爸的改嫁给唐蔓的爷爷，二老早驾鹤西去多年，这三千里外的亲情如果不是逢年过节何承枫替她妈送土特产给顾承泽外婆，后者再回一些货——若没有此番微妙的“易”哪能持续下来呢。唐蔓放弃动脑，就摸摸顾承泽脑袋：“好，妈妈记住了。”

顾承泽站得双脚发麻，看看那两个被佣人抱举着的胖嘟嘟的堂哥，正吃着心，还时不时发声音观察他的反应。他想起来往常他早该吃心了，不过大人没让他就不去讨，安安静静抿着嘴倔地站在那，与爷爷表情冷峻的遗像大瞪小。

白事风俗就连唐蔓都是陌生的，他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呢。他仓皇地寻找他妈妈，只见他爸妈和那陌生的伯父母着长幼之序跪在一侧，晶棺嗡嗡响着，上面覆盖红毯，里面睡着那没说过几句话的爷爷。

顾承泽从麻布外偷偷瞧着，大人们都很忙，哭嚷得声音嘶哑情真意切很是悲恸的老妇人正是他。印象里那老人从来是珠光宝气一脸严厉。某一次过年，顾承泽被他那两个双胞胎堂哥欺负，他来飘一哭的惨兮兮的顾承泽说：“不是我带的小孩就是没教养，大声嚷什么呢。不过还来得及——”竖着的眉突然就平顺和善了，她问，“愿意跟你一起住吗？”

顾承泽扔下玩就跑了。后是冰冷的不屑：“这哪像顾家孩了？！”

他低着，那张小脸都要埋到了，他用力摇，如果脑袋上有两羊角辫，就能快准狠地甩打脸，正像个拨浪鼓被摆着——他掷地有声地回答：“不！”

顾承泽的白发人送黑发人，一时歇斯底里地骂哭成木桩的唐蔓，说她就是个大克星，克死了公公又克死了老公。

接着是闹哄哄的法事，烟雾缭绕了一个礼拜，顾承泽才看到疲力竭的唐蔓过来抱他，问：“喜你爸爸家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