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再受一拜。”妇人说着便要下跪，被我轻轻拉拉了起来，这一拜我当不起，且不说我本就别有用心，这小童的心疾我也着实没帮上什么忙，医学博大，用时方恨少。

灯影渐开，人影散，各有各的去，我和宋玄商两人顺着即将落山的夕方向走去，竟是又回到了至宝楼里，果真，至宝楼繁华不亚于舞坊歌楼，仍在远依稀便听见琴声悠扬，一弹指间，潺潺音乐若般划，继而声音渐弱，似低声呜咽，冰泉冷涩弦凝绝，凝绝不通声暂歇，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台上的女一抚琴弦，似在私说悠悠心事，又似是沉浸在了那个细雨朦胧，缓缓的落时节，让人的心跟着一颤。

“好。”不知是谁的一声呐喊，激起一阵掌声，继而掌声不断，闹了至宝楼上下。

我心中曾暗自猜测，解语座下八大人，各人皆有各人负责的一方，那么平日里，是如何暗自探查消息，又是如何藏，如今看来，这样无疑是最妙的，至宝楼这样的地方，名人贵胄聚集，此

妇人携留在药堂等着伙计煎药，我自是同宋玄商去了别，自此一事后，两个人皆是闷闷地走在街，没人言语。宋城的街繁华，此时夕在山，淡淡的金光洒下，竟有着一丝慵懒的意味，悄悄人的心中。白日里生意的渐渐收摊关门，而行走的小贩也扛着东西逐渐离去，傍晚时分若数什么最为闹，当是酒楼舞坊，此时的宋六公与我同行，自是不敢提及更为闹的销金窟。

我挑眉向宋玄商看去，但见他有几分自得，如此琴瑟佳人尽在他的手下，怎么算也是值得庆幸的。此时轻纱微微摇曳，烛影昏暗，照窈窕佳人的半面影，就在众人探究竟之时，烛光忽而灭了，只闻得些许香韵散落在大堂之上，原是九天仙女散而来，台之上的女白衣清雅，飘摇而来，仿若九重天上广寒中仙，不知因着何缘故误落凡尘。雨之中，渐渐一张清丽的面容，转，踏步，抅手，忽而远去，俶尔嬉笑，时而似踏云，将仙娥的浪漫演绎地淋漓尽致，一肤一容，尽态极妍，缦缦而立于台之上。众人纷纷慨此舞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见，然而我惊讶的却是另一件事，这容貌，是姜千机。

都是至宝楼的琴声是一宝，无怪乎宋城才佳人追捧，必有其独到之，而在瞬间，呜咽之音了断，银瓶乍破浆迸，铁骑突刀枪鸣，昂的乐声顺着指尖颤抖，仿若河决堤、瀑布飞涌一般猛烈，直教人心底震撼，又恰似戎杀戮，残酷凄冷的战场一般振奋人心，继而，琴声下调，似是战后的凄凉沧桑，一将功成万骨枯，诉说千家离别人，沙场的英雄魂断黄沙，离家的儿郎拜别父母妻儿，此时琴音转，让人想起那妻接到消息后的悲痛绝，哀转久绝，以至于不知何时琴声断，奏曲者离开，待众人回过神来，台上已空空。

自姜千机向舞台下环视时，竟也看见了我，两人相视，皆是一愣，接着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

解语手下有抬轿的八大人，平日里粉衣示人，不想换上白衣也能似仙一般。我见过严肃的姜千机，见过羞巧笑的姜千机，见过机智聪慧的姜千机，唯独没见过这样脱尘的姜千机，不得不慨，人手下，能人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