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青岚手中动作不停，听他这样说也不过是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国师一脉向来行事狠辣，不留余地。不过他们既然敢背着父亲将俘虏贫民赶山人祭，就要好事情败的准备。”

敖战坐在长榻旁，单手撑于膝上，睁睁地看着张青岚用一把银质小刀将他上那些溃烂发脓的血削去，眉都没有皱一下：“我听下人说，当**带人闯太和宴，是将我从国师那边抢回来，把你爹气得脸都黑了。”

鲜血浸透的纱布被人解开，轻落至地面，少年专心致志地清创、换药，最后再用洁净纱布将伤重新包扎。

脂玉砖石上徒留一地血迹，星斑驳，格外刺。

外面是风雪大作，树影飘摇，世府内却是红烛炭，将凛冽风霜严严实实地挡在门外。

将衣服上沾着的雪抖落，张青岚这才走至长榻一边，静静打量着前这个睡没睡相的男人。

“怎么，”见他一言不发，敖战撑着半坐起来，凑近抬手了一把少年脸颊上的/：“看傻了？”

……

也不知费了多少功夫压抑心底怒气，裕国公手背青毕，过了许久，方才大手一扬，声了句：“随你。”

少年人量矮，脑袋上还压着薄薄一层白雪，听到男人沙哑嗓音响起却是连眉都不皱，兀自弯腰将手中铜盆放至榻边，伸手解开背上搭着的厚重狐裘。

少年反将镂木门拉回，单手捧了铜盆屋，拉开虚掩着的琉璃珠帘，一浅淡的血腥气便从里屋飘散来。

男人掺了小半调笑意味的声音从上传过来：“一言不合便投怀送抱，小世，你这算个什么路？”

此时正横卧于屋内长榻上的男人见他走近，脸上当即显来一个混不吝的笑容，未受伤的那只手垫在脑后，脑袋上缠着的绷带雪白：“哟，咱们三少爷终于舍得回府了？”

就在此时，又一阵猛烈的眩袭来，令他控制不住地后退半步，闷哼声，在天旋地转中双膝一——跌了一个满是清苦草药气息的怀抱中。

敖战浑上下大大小小的伤痕无数，最严重的当属肩上那因为狼王撕咬而留下来的裂……距离两人在山之中被狼群围困已然过去了半月，伤却仍未痊愈，日日须得换药清洗。

大力甩至台之下，酒樽碎裂，发“嚓”的一声脆响。

少年这才松了眉，随后开始规规矩矩地磕拜谢，待到将那些繁琐礼节一一完成，方才站起，牵动手中铁链，垂眸唤来数名侍卫，将那昏厥过去的青年从殿中抬走。

“既是了本世的贴近卫，”张青岚将药膏轻轻覆上男人

那人脸上尚且大咧咧地刺着墨字，左边眉上有一浅白的疤痕。剑眉星目，本应是一派正经的长相，却因为那伤疤平添了几分邪气。

“这事是不是真的？”

好不容易才从眩之中挣脱来的少年人浑一僵，余光瞥见对方肩因此扩散的大片血迹，当即有些慌地站直了，从放在脚边的铜盆之中取来个掌大的陶罐，垂着睫羽答非所问：“我替你换药。”

脸上传来的细微痛这才将张青岚飘忽不定的思绪拉回来，顺势握住了男人搭在自己肩的左手，心涌上一熟悉却又难以言喻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