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过去十多年里，风染习惯了陆弼卿的陪伴，现在陪伴他的人，换成了贺月。对贺月了解越，风染便觉得越加喜。

风染虽然坐在椅上，却侧着，靠向贺月，受着从贺月上传过来了隐隐气，心觉得安稳安宁，说：“贺月，过节了。”

风染问：“你回来多久了？既回来了，怎不派人去叫我？”风染没有名份，不能参加皇族的守岁。同样的，贺月也没名没份，再是皇帝，也不好参加风家郑家的守岁。风染不怪贺月没有直接去阁，只怪贺月没有派人去叫他。

往太后皇后跟前去，只躲在菁华里，便常常听菁华里的内侍女侍们背地里闲磕牙，说那皇家的家长里短。风染便从内侍女侍的只语片言中知，皇后的病，一直没有好转，反而越养越发作得厉害了。据说，皇帝倒时常去看望皇后，帝后言笑晏晏，显得颇为恩，只是皇帝从不在凤栖留宿。除此之外，皇帝也常去各看望妃嫔和皇公主们，也从不在妃嫔里留宿。

贺月扶着风染坐下后，自己站在风染边，扶着风染的，防他坐不稳倾倒，笑：“响儿早就睡了，郑家那小女娃能支撑多久？老庄不好，熬不得夜。还有，听说你表嫂又有喜了，你表哥心疼她，必定会陪她一起早些歇着。你表哥一家都走了，就只剩下你外祖家两个了，必定也没趣得很，我估摸着，等不了多久，你就得回来了。”说着，嘿嘿地笑，一副“我料事如神”的样。

是了，跟贺月在一起，贺月给了他信任和支持，给了他雄心壮志，又为他撑起一片天空，任他驰骋飞翔。其实，自己更喜跟贺月一起，手携手，打拼天下，染指这锦绣河山。虽然有时觉得疲累，觉得挫败，觉得艰难，却让自己越战越勇。贺月带给

风染自问，他会喜或者安于那样的生活吗？只要陆绯卿在自己边，他会安于那样的生活吧？就算不喜，他也会为陆绯卿安下心来。陆绯卿能给自己的，是幸福的平淡人生。

风染有时会想，如果陆绯卿长“醒”了，他跟陆绯卿也会两情相悦，陆绯卿也许也会像贺月一样，跟他合双修，用自己的元供养他。只是，陆绯卿是个很纯粹的山野汉，他这辈最大的愿望便是守在玄武真人边，先生的药童。陆绯卿的心地非常柔，一不喜战阵杀伐。他会加汀国从军，一路打拼到三参军的位，一则是他喜幻沙公主，想接近幻沙公主；二则，雾黑侵，也激起了陆绯卿的敌忾之气。风染想，如果他跟陆绯卿好上了，大约他们会回到玄武山，守在先生边，不问尘事，两个寻常的山野村夫，平淡平安平稳地度过一生。

“在这儿坐等？你傻啊！今儿除夕，要守岁的，说不定我一晚都不回来呢。”

“我叫了府兵来问了，说你们在后宅那个阁里闹得开心呢，便不想扫你们的兴。就让内侍不要去叫你了。”贺月说：“我叫嬷嬷们把响儿打发睡了，就坐这里等你。想你就在府里，我心便觉得安稳了。”风染征在外，贺月便总觉得心里总是悬着的，总盼着听到风染的消息，又怕听到什么不好的。知风染已经平安回来了，人就在府里，正跟家人亲戚守着岁，贺月悬着心的，才算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