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昊想起倒杯，脚一踢桌脚，椅借力向后一蹭，结果连人带椅翻倒在地。他躺在一地灰尘与寂静里，汗沿着鬓角下，渗发，溅起微茫的灰。

“我就不懂了，你自己和自己较什么劲？”叶修说，“陪你疯一次，下不为例。你年轻拼得起，我可是老人了，需要保养的。”

很奇怪，输给叶修，被叶修从正面实打实压制时，唐昊心里没有屈辱，没有难堪，连慨都分外平静。

一路走来，不乏前辈善意的提醒，经理语重心长的告诫。也许还有很多人，他们嘴上恭维他，实则冷看着，看着这个傲气外、胆敢挑战职业圈传统的年轻人，是如何在现实这堵墙上撞得破血。

耳机里啪地一声，久久没有动静，叶修喂喂地喊了几嗓，半晌，那边才回了个木然的鼻音。

唐三打的动作也变形走样，一塌糊涂。

他相信如果自己当初以下克上不成，被林敬言反爆，灰土脸，他一样可以步伐定地走下场，除了立志超越的决心，不会有多余的情绪。

唐昊向来明白他人如何看待自己，也明白很多人不喜自己上那劲。睛长在天上，得志猖狂，有了成绩就翘尾，赢了前辈就不知天地厚。末了加上一句，就是个不懂事的小年轻。

听着叶修的声音，他忽然想就这样躺下去。

即使被现实血淋淋地教训，大家也不过付之一笑：哎，年轻人嘛，多经个几回挫折就好了，谁不是这样过来的？

唐昊也偶会想象，自己职业生涯的末期，反应手速大幅下降，会不会像老迈的雄狮一样，被新一代崛起的选手狠狠击倒在地，夺去神格，脸面无光。

他人与我何？唐昊冷冷地想。

他随着椅一起可笑地仰在地上，四肢摊开，脑发木，被一片凝滞的空白占据。唐昊伸手捡起摔掉的耳机，回上，人却没有起来。

自我哀怜，苟延残？或者像叶修，像林敬言那样，放弃碰的对

然后他们居临下地微笑着，带一怜悯，一过来人的优越，用教导的吻说：看，我就知你这样不行，还是向前辈学习吧！

那就来战。唐昊嗤笑一声，他等着被磨利爪的年轻雄狮咬得鲜血淋漓。

年轻这个词，本就带着午后风暴般的新鲜快意，年轻多好，年轻可以狂妄，可以嚣张，可以只手遮月一吞天，天大地大老最大。淋成落汤也要迎接暴雨，双刺痛泪也要凝视太。

直到双目刺疼，屏幕成了白一片，手指到鼠标键盘已没有知觉，唐昊才听到那个人开，声音里尽是疲倦。

他忘了为什么要打，打赢的意义是什么，忘了如此疯狂发对职业选手的消耗，甚至忘了对手是谁。君莫笑……就只是君莫笑，这个角仿佛是活着的，有他自己蓬的生命力，他住了唐三打的狂攻猛打，还反过来压制住他，他挥舞着千机伞，他占尽上风偶有失利，他就是不倒，不死……

全然忘记了自己年轻时，连嚣张狂妄的资本都没有，更不曾舒展释放自我，痛痛快快地活一回。

风度必要时可以丢掉，脸面可以自己踩土里，唯胜利至上。有能者居，愿赌服输。

年轻。

他的理念里，逻辑就是这样鲜明而残忍，钢铁丛林的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