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一群灰急速变大，从云彩下掠过，天清透，云的廓也分明，一朵一团，一线一挂，像一张凸透的画。这里实在是很的，换在平时，黄少天大概能一气拍上十几二十几张照片。

七八个小孩迎面冲他跑来，有男有女，大的十二三岁，小的八九岁，他们想必玩了很久，脸上都有成团的红，兴奋得眸晶亮。两个男孩跑在最前面，后面的人追着他们跑，又笑又叫，叽叽喳喳喊着听不懂的话。

咚！

“喂喂！”黄少天叫。

奔跑的脚步越来越近，笑语声也越来越清晰，带着稚气未脱的童音。这群人年龄不大，比战队训练营的孩恐怕还要小。

他没有心思去品味野趣，被勾起孩提的回忆什么的，那也要在有闲情逸致之时。

山麓的那一边，几烟斜斜，明净到有假的天空被染几分斑驳。黄少天呼一窒：那是炊烟？这个三分似真、七分似幻的空间，竟许是有人？

这不是城市的静夜，绿化带旁，坛里飘的单薄的颤悠悠怯生生的虫声，蟋蟀不再绅士一样鼓琴，油蛉不再浅低唱，虫们可着劲鼓噪，卯足了力气叫着，像要在秋霜降下前榨最后的活力。虫声混在一起野天野地地响，黄少天都觉得有聒噪了。

这次他边没有叶修。

这里的人，会是什么人？是人……是活人吗？

小孩们跟没听见一样，依旧跑自己的，黄少天只好张手一拦，堵住了路。

长枪。那被利穿心牢牢钉死的觉又回来了，黄少天看了一自己半举的手，夕似着黄柔光的刀片，在青白的肤上贴刮，蛛网状的血细细浮透着。

地上并未拖他长长的影，他像一个走错了年代的幽灵，在一地长草间行走。另一声音拨动了麻木的听觉，渐起渐响，一阵一阵的虫声浸一浪一浪的林涛声，肆无忌惮地响着。唧唧的蟋蟀，铛铛的金铃，吱吱的鸣蝉，还有蝼蛄，蚂蚱，油葫芦，是什么声，黄少天也听不。他拖着步走到哪里，哪里的虫声就如落般息下去，刚一走过，那一片的合唱又涨般泛上来。

他望了望天，下定决心，朝烟的方向走去。

近旁的林里隐隐传来人声，似乎有人在笑着喊着，黄少天犹豫了一下，不知为何涌起一情怯。肤上窜起细密的战栗，他想靠近看看，又无端畏惧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他不是没想过自己落了幻觉中，只是这幻觉未免真得过分，掐大、拍脑门，依次排除视觉、听觉或觉的影响，去观察受，前的景没有半分变化。胃里的搐烧灼愈加烈，神思一片澈明，没有昏沉，更没有模糊空白。

被一帮孩吓到不敢上前，也太丢脸了，大太还照着呢，哪会有鬼没！黄少天给自己鼓着气，一咬牙，一个箭步从草丛里了来。

一个小女孩让也不让，一撞在他，继而又有一个孩撞上来，黄少天吓了一。这这……这也太拼了，他又没惹着他们，值

他说话，其实却不像很多人想象的那样闹，不讨厌小孩，但要说哄小孩的经验，也只有带他们玩电游戏比较习惯。如何与小孩打，黄少天心底真没概念，但人铁定是要拦下的。

是躲闪，还是迎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