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言却又不，抱着他耍赖，把好三郎、好哥哥、心肝儿叫了几百声，叫得方犁心都了，本来预备要重振夫纲的，后来也不了了之。只得样样由着他，随他摆去了。

待院门关了，贺言一手端着烛台，一手牵着方犁，：“来，我给你看个好东西！”两人相携去了屏风后，在床榻边坐下。他伸手到枕下摸索着，脸却渐渐红上来，：“一会儿你不许笑话我，好不好？”

贺言伏在方犁肩上，只是一味地笑，好一会儿才低低地：“你答应过我的，不许笑话……”

方犁不由笑了，摸了摸他的手，叹气：“难怪人常说，温柔乡是英雄冢。我如今也后悔了，好端端地，跑去当什么官儿？”

贺言当然不依，拉着他上了榻，在他耳边小声央求。方犁平素在外应酬，多听人说起过，只是从不曾亲见过，自己心里也有几分好奇，被他缠了一会儿，只得也答应了。两人靠肩并肩地趴着，欣赏起那图册来。

两人互诉衷，呢呢喃喃讲到半夜，才抱着睡了。及至回城，

方犁脸腾地红了，把画册啪地一声合上，要笑不笑地瞟着贺言，：“想不到你如今也学坏了！这东西都敢放家里把玩了？”

方犁便：“哪儿来的这玩意儿？”

什么，也吃得心不在焉。最后菜没动多少，酒倒喝了大半坛。等喊院外仆把桌撤下去时，两人都有些微醺，灯下看人，更觉得秀可餐、眉目动人。

方犁揶揄：“啊哟，原来你也晓得赏画儿了，说说看，这图笔彩好在什么地方了？”

方犁笑：“我不看！要看你自己看去！”

大夏朝优待官员士族，假一直要放到正月十七。其间方犁只回去过两三次，贺言也空陪母亲兄嫂了趟，给皇后请安，余下时间，两人都只在田庄里厮混。白日里，方犁教贺言下棋，贺言教方犁打球。到得晚间，两人关门上榻，自有一番忙碌情形，小日过得神仙一般，端的不知今夕何夕。

细看之下，果然瞧那画儿的好来，笔细腻，所绘山石草木、鸟人无不纤毫毕现、形象生动。两人边看边笑，彼此都面红耳赤。后来贺言又凑到方犁耳边，不知悄悄说了些什么，方犁脸更红，却斜看着他，：“你个没羞没燥的东西！行，今儿让我来一次，便什么都依你！”

贺言：“前儿益侯世来家里拜会，我俩说话时，他悄悄了这东西给我。说是前朝一个有名的画家画的，笔彩都是上好的。我、我想着……开开界、赏赏画儿也好，便留下了……”

假眨便过了。临回城的一晚，两人都觉得份外难舍。贺言躺在榻上，怀里搂着方犁，幽怨地：“一回去就忙了，还不晓得下回见面是什么时候。若能长长久久地守着你，还要这富贵甚么？”

方犁自然，贺言这才从枕下掏一册书来，在灯下摊开。方犁凑过去一看，就见是本画册。上栩栩如生地画着亭台楼阁，只是那亭里，却有两个白生生人儿，正光着打架。－－原来竟是本画儿。

贺言低笑，：“这不是……不是正要请教三郎么？就一起看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