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然一把抱住他，“外婆你放心，爸爸以后会赚大钱，我也会养你的。”他知自己就是在空说白话。如果一切会不变的继续下去，等不到他赚钱的那天，在他中考刚刚结束的那个暑假，外婆就会老去。

她本该安享晚年的后半生，却都用来了见证生离和死别。

老太太轻声的说了一遍密码，又要澄然连背了几遍给她听，直到蒋兆川来敲门，老太太才万分不舍的送了澄然去。一到外面，她又故意当着蒋兆川的面举了照片给澄然看，“然然，不你走多远，你都要记得你妈妈啊！你看，你妈妈是最漂亮的，没有人比得上她！”

如瘪的橘一样的脸，心里也着实的不好受。

澄然郑重其事的，“我记得，我一定不会丢的。”

他人是五岁的，心却是十九岁的，好听的话一的说的正溜。又一副小笼包样，撒卖萌刚刚好。老太太上联想到他刚才在墓前说的那一番话，哗哗的又老泪纵横。好像自从澄然大病一场，就有不一样了。

只能说，造化人，更真是命薄如。

“还有，千万不能给你爸。”

他了手似的连忙往他外婆怀里推，“这是什么啊，是留给妈妈的，我不能要。”

蒋兆川盯了一会照片

“早晚都是要给你的。”老太太固执的找了块布给层层包好，把存折用力的到澄然棉袄内袋里，又是叮嘱，“记着，这是你妈妈的东西，一定要收好了，千万不能丢。”接着泪闪闪的，“要是你爸爸对你不好，外婆也去了，靠这个还能撑好几年。”

澄然一看，是一本存折。他装作看不懂的样翻了翻，一笔一笔的数字记录后，总数竟然有小两万。

“好啊，外婆老了还指望你呢。那现在就先拿着外婆的，记得，不能丢。”

两万块不稀奇，但是放在现在，可以说是一笔款了。看上面密密麻麻的存记录就知，这肯定是老太太从手指里，一抠着存起来的。

澄然努力的垫脚去抱她，“外婆，你别难过，我一定回来看你，赚钱了让外婆享福。”

老太太还真不是偏袒自己的女儿，照片里的女人曲眉丰颊，温婉聘婷，安静的笑着像一株玉立幽兰，即便是不清晰的黑白照片也不能模糊她的丽。澄然知，她妈妈可是文兵团里的一枝，多少人趋之若鹜，如果不是未婚先的话，她一定会有一个充满光明的未来。

“然然，你等等外婆。”

澄然钱从来大手大脚，本着不能便宜别人的原则，反正拿他爸的钱一都不手。但是老太太这个存折，他拿的实在不踏实。

老太太先是去关门，还特意在门外环顾了一圈，确定没有人才折回来。然后在床边那个一人的大斗柜里翻了半天，从中间的屉，层层的衣服布料里找一个小本本，贼似的给澄然，“然然啊，你要记好，这本来是外婆给你妈妈存的，现在给你了。你一定要放好，藏的严严实实的。”她连着红本握住澄然的手，又把刚才蒋兆川发誓的力气使了来，“这等于就是你妈妈给你的，然然你记好，不能给你爸爸。”

她的老伴儿走的早，老太太本来应该有个女儿，却白发送黑发；本来应该有个女婿，却不受待见；现在，连唯一的外孙也要离开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