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问之下，乃是淡国的行商。

阿丹慕有苦难言，睑上的汗都蜇了珠里，看起人来茸茸的，都是发了霉边的灰雾。隐约只能看到解雪时那双漆黑如冷电的睛，以及半步之外，谢浚垂落的朱红官衣。

阿丹慕大喜过望，当即许以重利，请求他们一送鬼母像京。

依旧注明通关者三十六人，匹六十五？”

“价值千金的煤灰，当真奢侈！”解雪时冷冷。

阿丹慕一见之下，面大变。

谢浚敛了笑，喝：“我问的是——你为何将度牒借予他们！”

“商队自有过所作为城凭据，为何冒使节之名？”解雪时，“显然是冒称使节，潜城。阿丹慕，窝藏疑犯，你们好大的胆！”

无不是命的阎罗。

那原是商队谴来探问歇脚的，谁知遇上暴雪，破庙坍塌，横死其中。商队见他们迟迟不归，便到附近，左右探寻。

“大人冤枉！”阿丹慕涕泗横，扑上前一步，试图抓住解雪时的衣摆，当即被牢以哨压住了脊骨，“小人实在不知他们心怀鬼胎啊！”

商队有护卫仆夫，彪悍劲，亦有健，领队名为胡罕，也是异域相貌，鼻目，发如亚麻，珠翡翠青。

阿丹慕再三恳请，他方才吐分毫。原来淡国盛产淡菰，叶片细长，烘培之后，以火燃之，啜烟气，可令人脏腑生，驱除寒气，飘飘然有凌云之意。

“大人……这，这是沿途取剩下的炭灰。”

第10章

即便如此，他依旧不敢动弹。

“小人……小人一行，匹冻毙，实在无力送佛像京啊！”

解雪时取了一张素绢，在箱底上细细揩拭了一圈。绢上立刻沾了一层焦褐的细屑。

正巧阿丹慕一行，因匹冻毙，无力载鬼母像京，大喜大悲下，六神无主，只得大雪中叩拜鬼母，以期菩萨显灵。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他们果然等到了一支商队。

他看起来全无异状，实则双膝韧带中，钉满了细细密密的棘刺，此刻抵在地面上，纷纷如活般往里钻。

“哦？”谢浚在一边，把玩着度牒，笑，“偌大莲目国，难不成派了个蠢来不成？通关文牒，也是能轻易借用的？”

这淡菰甚是珍奇，贵逾黄金，一斤碎屑便可易名宝驹一匹，淡与大襄通商已久，常有商队专程往返，将淡菰贩给王公大臣。

那领队却面有忧，踟蹰不肯应允。

“这些东西，想必你不会不认得。”解雪时。

解雪时也不多言，将素绢一卷，投火盆之中。火舍一卷，立刻腾起一奇异的，泛着焦酥味的烟香来。

铁门倏然翻开，几个狱卒拖来一沉重的铁箱。箱盖翻开，里空的木板。

这支商队，便是为此而来。谁知大雪封，尚未来得及京，禁

原来，那日他们发现鬼母像的破庙里，还有几行商的尸。

正是因为他惜命，他才不敢开。

解雪时眉极黑，双目而厉，猝然发难，阿丹慕当即颤声：“大人，大人……多来的那十三人，乃是同行的商队。”

解雪时凝视着他，忽地一击掌。

阿丹慕哑无言，终于忍不住伏地痛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