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这么倒霉，这家也没有，真要我打听到第四家吧，他想。

消失了，常对自己笑的大也是。

找过一家河南烩面，一家兰州拉面，到了晚上八，李白买了个一块钱的烤红薯单手拿着咬，仍然冻得哆哆嗦嗦，找到第三家重庆小面。

仅仅是知一个名字、一所学校，还有一个理专业，要找到一个人还是很困难。有时候李白在自己冷飕飕的板床上啃着烧饼，算着房租，就不禁怀疑自己前两年打听到的消息不准确，或是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同村的胡说八，杨剪本就没来北京——

这小面馆位置相对比较偏僻，和大路隔了一个正在施工的方楼，隐蔽地开在一个电大厦底，远远看去，蒙了汽的窗还有人影在晃，和李白所在的路灯隔了一条楼房夹的巷，路不窄，却没装照明，两边还满了树，冬日枯枝映着冷月，外面大街汹涌的光线也照不去，有段路是完全漆黑的，因此显得森。

那栋建筑看起来像个办公楼，好在也有人在里面上课。李白不敢敲门教室，只敢在走廊里拦住学生模样的人询问，开的时候冷汗都冒来了，好在碰上的几位虽不情，但也还算和善，问到第四个人他就得到了答案。

杨剪就在这里上学？尽连小学都没有读过，经过几年在南京打工读夜校的听途说，他也知这地方很厉害。所以杨剪也很厉害咯？他现在什么样，会不会了酒瓶底镜，或者长成了一个胖？这些问题李白已经想了好几年了，最近这几个月想得更频繁，尤其，当他在校园外绕圈，一个门接着一个门地逛时，他完全没办法想别的事情。但他至今一无所获。

不甘心。太不甘心了。于是不甘心的李白在骂自己笨的同时终于鼓足勇气，在这一天走了校园，照着校门旅行团丢掉的地图，走到了无线电工厂后的理学院。

又过了几年，他就自己走了。比不过那弟俩互相搭伴，能勇者无敌地突然往首都闯，李白孤零零的，没有这个魄力。对于远门他也有天然的恐惧，总怕自己钱不够饿死途中，于是就近选了省会城市。应该是十二岁的夏天，李白记得自己在南京过了三个节。人往走，往低，他在工作的理发小作坊里看过这句话，应该是在一本杂志上，一直觉得很有理。

后来有了“死”的概念，李白才开始害怕，和村里人打听半天，最后听说，杨家弟抛下剃匠老爹跑去了北京，再也不会回来了。

所以现在李白又往走了，他走到了北京大学门。

这条路比从外看

兼职？李白想，文化人说话就是有意思。

李白明白自己和那个疯老一样，都没有被一块带上。

然而，在校外转悠了这么些日，李白已经数清楚了，东门附近的面馆有六家，他还没来得及问是哪一个，学长就夹着课本了旁边教室。李白考虑了一下，在继续像傻帽一样拉着人问和去找面馆挨个看之中选择了后者。

当然，李白没觉得发憷，更黑的犄角旮旯他也常钻，他把啃净的红薯扔垃圾桶，自己的黑塑料袋，沉稳地向里走去。

那人是杨剪的直系学长，看起来关系还不错，他告诉李白，确实有这么个人，每天晚饭没课就会去东门外的面馆兼职，最近期末季也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