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白天还绷得住，骂了几句气而已，等到了晚上夜人静的时候，就忍不住了，趴在床垫上偷偷掉泪，恨自己愚蠢。

可是这次笔录似乎和前三次不太一样。

陈星和陈月对这神情十分熟悉，那是混杂了同情、内疚和无奈，明知说很残忍却又不得不亲说来的为难。

那是去年的事，五月二十日那天，赵鹏给陈月发了两个520元的红包，陈月收了。

两个520，加起来不正好就是一千嘛。怎么就这么巧呢？

王警员叹气，终究还是不忍说，好的律师多贵啊，她甚至怀疑这男孩儿什么都看透了，他刚说的“找人”，并不是指律师。

完笔录后，陈月问那女警员：“王警员，这么久都没立案，是不是就立不成了？”上就要到两个月的审查期限了。

往外走的路上，陈月一直没有说话，直到

王警员，“你们先坐下，讲清楚对你们才有利。”

“谢谢您。”陈星拉着陈月给她鞠了个躬，转离去。

陈星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待想起去年五月发生了什么，才突然心一凉。

去年五一长假他给张老狗带团，凭自己的三寸不烂之带动了很大的购量，却只分得三百块提成。他心下不忿，想自己找旅行社单，但是他没有旅游证，找旅行社也只能找那不正规的小店，结果就被人骗了一千块押金。

王警员脸上又那为难的神，“也可能只是于慎重，最近对这类案件审查比以前严格。你们也知前阵刚了个诈骗质的——”

没想到陈月那会儿也没睡，从床上伸手来，在他背上拍了拍，“哥，没事，不就一千嘛，我在学校外面帮人补课，很快就赚回来了。”

陈星从没在学习方面敦促过她，他自己就是翘课大王，便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另一名负责记录的男警员提醒他不要扰笔录过程。

“需要帮忙的话，直接来找我。”王警员说，虽然她能的太有限。

她轻声问坐在对面的陈月：“赵鹏说你们是情侣关系。”

陈星“噌”地站起，用力拽着陈月的胳膊把他浑僵的妹妹拉起来，“对不起，我们不笔录了。”

男警员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记下来。

陈月停下手里的笔，抬起来，“哦，还是。哥，让我在家多住两天吧，今天都周四了，就不来回折腾了，我下周一再回去。”

“两个520元的红包，代表接受他的表白，然后，你们就确立了……”

那位姓王的女警员一见兄妹俩，里立刻现一丝隐忍的情绪。

陈月登时脸煞白。

度了？”

陈月小脸绷，“我哥说得对，他放。”

“我是收过他的红包。”陈月在哥哥的搀扶下站直了，对两名警员平静地说：“但没有接受他的表白。”

“他放！”陈星大怒。

王警员仔细看着她脸上的神情，又：“他说，你收过他示的微信红包，聊天记录还在……”

陈星鲁地打断她：“仙人嘛，我知！”他脸上带着古怪的笑容，“王警员，您不用安我们了。立不成案也没关系，刑事上不行，我们就民事的告他，他可以找人，我们也可以。”他顿了顿，“好的律师总能有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