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首是瞻。华盖府只有两个人，哪吒便想厚着脸去敖丙上蹭蹭，可敖丙在写信，涉及了隐私，不让他靠近。

树上偶尔一丝金光，像脉脉向树冠的，是姻缘树汲取的养分。丝丝金光下便是一对对璧人的名字。名字刻得愈久，愈树理，金光愈炽盛。只是那些名字若是与己无缘，便看不真切。

轻轻一下，华字便一角。心脏像漏了一拍，哪吒猛挥袖奋力扫去剩下的树，完整的金光闪闪的名字现在他面前。

这个名字刻了许久了，牢牢印在树。哪吒盯着这几个字，像是突然认不来了似的，怔怔望着，许久

晓得敖丙的字好看，他见过的，是方方正正的规整中带着靡不摧的悍然力量。

哪吒伸手在树上一寸一寸抚过，糙的树在掌心里划过，仔细地寻找着敖丙的名字。树上的名字太多了，金光不停闪过，刺的睛疼，他不住地眨着睛，仍不肯放过一丝痕迹。

他无所事事地趴在窗沿上，看敖丙的鬓发散下来，落在脸颊两侧，墨笔在洁白的宣纸上沙沙而过，看不见的内容，但偶尔漏来的字迹，遒劲有力，力透纸背。

他要去姻缘树将凡人的名字抹掉，但是不知姻缘树在哪里。在路上捉住一个仙娥打听，才晓得姻缘府坐落在天之外的一千里云端，姻缘树就在姻缘府的院里。

惊动敖丙抬望他。

小童还是睛也不睁，抬手虚虚往大门里一指。哪吒一阵风地刮大门内。

“一小事，”哪吒诡秘地笑了一下，“我去去就回。”

字如其人，也有一定理。

胡思想着，他突然记起最重要的一桩事未，肃然站直了。

心情好，看一切事容易怀着悲悯的心，也就格外宽容，哪吒笑笑：“本座不要红线，也不占树的位置，只来找一个名字，你告诉本座树在哪里。”

哪吒眯起，不大相信这金线是敖丙的。毕竟凡人已经魂飞魄散了，哪能生成这般烈的光芒。但他还是鬼使神差地伸手扫了一下掩在名字上的老树。

姻缘府只有四面红墙，墙内一颗庞然大树，树盘错节，牢牢抓在地里，树盘虬卧龙，茁壮地大约要数人方能和抱住，树冠郁郁葱葱，伸墙外，又如一方天地，将四堵墙拢在自的影下。

华盖星君敖丙。

腾云驾雾好一阵，其中迷了几次方向，才终于在重的祥云里望见姻缘府的尖尖檐角。

只有有情缘的两个人才能看得见彼此的名字，刻得上字。

找了良久，也没有找到，哪吒都有怀疑当初那个凡人到底有没有成功刻上字时，树某一角一壮的金光陡然间一亮，亮过树上所有名字的光，蜿蜒向上爬去。

一个红兜的仙童抱着一本书册在门打瞌睡，哪吒叫醒他。

仙童年龄太小，不认得通天太师，被人叫醒好梦有不兴，都不抬，翻了个背对着哪吒，嘴里嘟囔着：“今天红线发完啦，树也刻满啦，回罢回罢，明儿早来。”

这棵树繁茂得乎哪吒的预料，哪里有一丝快要枯死的模样。他甚至绕着树走了一圈，才意识到原来这就是姻缘树。他想象中的姻缘树哪怕不是瘦弱不堪，也该是树叶已经掉光，差不多一棵秃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