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和画眉鸟。”向迩狡黠一笑

向境之对他回礼：“多谢小师傅。”

恰巧阶边有块生着绿草青苔的岩石，向境之拽拽他的手，示意坐下休息一阵。父俩并肩坐着，向迩得空掏袋里的相机前后左右的拍一通，向境之笑着看他，见他蓦地一顿，凝神细听，耳朵跟着动了一动：“是画眉鸟。”

17

“好漂亮。”

向迩不置可否，手里转着相机，忽然后倾，和他拉开一段距离，相机举到前，眯起了一只。他堂而皇之的抓拍让向境之有些局促，微微偏想要躲过镜，但向迩的手速更快，将他的侧脸和伸至半途的手一并框镜。

他信誓旦旦，向境之但笑不语。

在睫，过山间无形的阶梯，畅快地向山下绿油油的夏日光景坠落而去。

因提前打过招呼，寺庙已有小沙弥等在山门前边，一见两位生人便知是新客，领他们从前殿赶往后院，一双布鞋踩在石阶上，整座寺庙只有风竹叶的沙沙声，人声全无，直走到偏厅才有隐隐的诵声。

为而死，他想，不过是为而死。

行过石阶陡坡，前路便慢慢变得平坦宽阔了。向境之气吁吁，凭记忆估算离山约莫还有十来分钟的脚程，这一路向迩顾念他力不支，忍下四探望的念，只一颗脑袋左右摇摆，走了这麽久，背后了一片，人还神采奕奕的，半不见疲倦。

向境之说：“可能是看见我们两个陌生来客，在提醒同伴注意安全，快藏起来。”

向境之也跟着笑了笑：“休息好了吗？走吧，再走一会儿就到了。”

“万一是迎我们呢？”

向迩有样学样，也合掌回：

“画眉鸟烈，但也怕人，如果真是迎我们，那可能是我们天生合它缘吧。”

“这样的话，你就只有一次观看景的机会。”

他微弓着腰，手撑膝盖息，面前忽然伸来一只手。

向境之微微眩，几乎就要这样往后仰去，跌山下绿树如茵的夏日繁茂里，他期待绿会掩盖那副丑陋的面目，遮住自己贪婪的内心。

向迩去而复返，像只灵活的鹿，在山阶上跑自如。他牢牢牵住爸爸的手，放慢了速度，叫他跟在自己后，每走一步就会停下等一等。山间鸟鸣在他前，他却背过来，弯着睛问一句“累不累”。

山间人烟稀少，只有一人家，一家三，这时候只有一位老太太。向境之了钱，将车停在他们家一个简陋的停车棚里。他和老太太聊天，向迩取了运动包挎上，从袋里拿手机，原地转一圈，发现信号时弱时，到他们慢慢往上走，脆就没了信号。

“嗯？”

“太酷了，”向迩趴在窗边，“从这边下去，看到的景一定更。”

作者有话说：

“为而死，也算死得其所了。”

小沙弥朝他们合掌：“两位施主从这边一直往前走，就能看到住持了。住持正在待客，恐怕要稍等片刻。”

向迩年轻力壮，经常运动，走这几步山路绰绰有余，还有闲心往路边的竹林里探探，用睛记录每个细节，以便空闲时画上一笔。向境之就不同了，他背得不多，但力跟不上，起初还撑着气，后来越走越慢，肚抖得不停，好几次差一就要往后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