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广和悚然心惊，两间倏地一，忍不住鼻酸。电光火石间，薛小四拖着笑音的嗓救了他一回。

留仙醉，原本就是源自昔年天的秘术引。昔年，他们这些天界帝君们偶尔无聊，自某府掘一坛留仙醉，游戏人间时若遇见了一两个有趣的灵魂，便诱他们尝上一两。后来他们才发现，凡人但凡染上一滴酒香，便昏沉沉，不受控地在仙人询问下，有问有答，无意间展镌刻于神魂最的私隐。

南广和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随即放下杯盏。白素净的袍上，便连一些儿缀的叶草也无。他如今素净的，不像是只凤凰儿，倒像只落了架的白小仔。

有一句他的确没骗叶慕辰。这酒乃是崖涘所在的九嶷山特产。但他没告诉叶慕辰，同样的，这酒如今除了下界修习九嶷山秘术的人以外，旁人饮了留仙醉，往往会大梦一场。施术者只需要一牵引，饮了此酒的人就会有问必答，没有任何秘密可以藏得住。

南广和收住所有思绪，再次庆幸崖涘所授这遮掩面目的小法术甚是明。如若不然，此刻他必然面白如纸，是个人就能瞧端倪。

为了验证此言不虚，他随意啜了杯中碧绿的留仙醉。

南广和垂眸，雪白拂尘丝轻垂，白衣不动，宛然一尊玉雕成的人儿。他冲薛小四，随手朝案前一指。

“国师大人，你好像很怕朕不喝。”他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拖着尾音，继续面无表情地看着南广和。

叶慕辰原本打算提壶的手莫名抖了一下。他抬起一张杀伐果决的脸，面无表情地看着南广和。

……这么些年，纵神魂遭天火吞噬，对过往不复记忆，他的朱雀，倒还记得站在那娑婆枝上，遥遥地将他望着。

“山主大人，留仙醉已然好了。小心着。”薛小四端着一壶酒，另一手端着酒的炭炉，小心翼翼地替他斟了一小杯。白玉杯内晃动着一汪浅碧的酒，晶莹剔透，嗅来颇为诱人。

叶慕辰的目光投过来，一双被滤净了所有喜乐的睛晃了晃，终于有了些许的疑惑。就像一个卸下了皇帝戏袍的少年，只余下视人命如草芥的漠然，以及对前这人骨的

嗤！南广和再次摇轻笑声。

南广和冷觑着，不由得笑了一声，替这不省心的跟班薛小四圆场。“留仙醉乃九嶷特产，取山中积雪(因为不要钱)，与新年第一茬稻谷(并没有)，心酿造七七四十九日(……鬼知他在说什么)。开窖之日，香飘十里，师门上下对此酒均赞不绝(……反正九嶷山就剩下他和崖涘两个人了，随他怎么)！”

薛小四便笑得诚心诚意，随后将炭炉放在叶慕辰面前，酒壶搁在炭炉上，鼻孔里嗤了一声，袖着手淡淡，“叶将军，请用。”

留仙醉呵，当年他袍袖漫卷，醉卧丛中时曾无数次躺在这醇厚的酒香中，挑眉见他的朱雀将军，一玄衣猎猎，独立于娑婆沙华枝，替他守护了万年安宁。

便连一向面无表情的叶慕辰也没忍住，嘴角搐。

南广和潇洒地掸了下拂尘。“叶将军多虑了。”

……叶慕辰，孤的朱雀仙君呵！纵然忘却了所有，却依然每一次，每一世，都执着地循着他的脚印追随而来。隔着迢递推开的天门，顺着血浸泡的三途河，手执火把，一路跋山涉，为了他而来。

区别对待如此鲜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