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摇晃晃站起来，隔着牢笼去看沐君侯，神疯狂“但我可以让一切在我手中结束。老师死了，吴家兄妹的血债偿还了。我杀了老师，我为他偿命。尘归尘土归土，难不好吗”

然笑容决绝“有些秘密不能被听见，一旦知晓就是罪孽共担。二十年了，我累了，我真的很累。我想保护老师，保护书堂。我忘了自己的名字，以老师的名字为我的名字。杀死老师的那一刻，我想起他为我取的名字，长生浩然之气。浩然之气啊，可我并没有，有的只是这方污秽的明月。”

那清冽疏离的声音预言一般“这个孩将来会见证你的终结。罪责或许可以被消弭，恶业诞生的劫却不会消失，只会随着时间越来越重。”

“你说的人是谁”

微生浩然又正襟危坐回去，微笑恬淡“我最怕两件事，一件是书堂事，另一件是老师被斥责。现在，我什么都不怕了。二十年前的苦主，我也在等她。逝者已逝，所有的罪孽，我都一力承担。”

“请先生看护这个孩。在下罪孽之，已决定终生不娶，无无妻无薄产，书堂和这个孩，便是我的一切。”

屏风后的剪影，缥缈，像薄薄的云纱。

“在下没有面目见先生，只求他日万劫加之时，先生能拉这孩和书堂一把。”

微生浩然闭上睛，微笑着“他是书堂背后，真正的创建者。二十年前，我小的时候，曾经隔着屏风见过他一次。”

微生浩然猛地回，笑容神秘“你去帮我找一个人，他一定可以救书堂。不，他已经来了。”

“微生，你怎么了你清醒一听得到我说话吗”

那人的声音清冷从容，无无求“我不手红尘之事。但你若自此之后，不一件恶事，到时候我会为书堂

微生浩然却是低低笑起来，神清亮纯粹“你去告诉那个人，二十年前欺负她的恶人已经死了，老师是个好人，他净净的。这一次他真的是无辜的，他什么都来不及。你们为什么不信人为什么不能只是好，不能只是坏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你说得那个一定会救书堂的人是谁”沐君侯又问了一遍，猜测，“是淼千临死前告诉你的”

牢笼里的人转，背对着他往里走，踮着脚伸手去抓天窗漏下的污浊月光，自言自语一般呢喃着什么“我愿意永远老师的影，老师理当永远享受赞誉。但书堂不是老师的书堂，我们的罪都不该是它的罪，它不该因为任何人毁去老师对不起你。有一个人能救书堂，他也一定会救书堂，当一切无可逆转的时候那就好，我很快就会来陪老师了。”

沐君侯背后顿生寒凉，他下意识回张望。周围除了晦暗的烛火，偶尔跑过稻草的老鼠，不远巡守的狱卒，什么都没有。

那遥远玄妙的声音说“这个孩有一双琉璃目，太过清透的睛，受不得一尘埃，察人心，也易为人心所伤。”

沐君侯摇，眶，牙关咬“可是微生，二十年前的苦主找上门了。除非证明二十年前，他真的是被人陷害的，纸包不住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