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是风俗不同！”

况，太是元绍选择的储君，是元绍自幼培养、投注无数心力无数期望的继承人——

纵然是父之亲，皇权，依然是每一个君王的逆鳞，是除皇帝之外任何人不可碰、不可轻犯的所在。

“这——”

“不会——”满心震惊中凌玉城本能地回答：“若一切如陛下所料，只会让大凉蒸蒸日上。”

“朕祖上未曾立国的时候，代代新君都迎娶其父正妃为妻，你看到史书对此讥嘲他们不是好君主了么？”

“那些东西？”元绍轻蔑地一笑。“朕的确考虑过——可是那又怎样呢？”

“可会祸国政？”

“陛下那时候……没有想过吗？”

“不会，陛下已有三，太、康王都已经成年。”

“那不就行了？——朕看你顺，觉得你得上，那时候又只有这个法才能把你过来——至于理纲常，那是什么东西？”

元绍中的笑意更，拍拍凌玉城手背，再不说话。屋坐定，慢慢喝了一盏茶，才叹一大气来：

“那么唐皇纳兄弟之妻为妃，汉帝与多名臣有染，其中不乏重臣大将，史上又怎么说？”

这些理，太学院东阁的先生们是万万不会讲的，他们只会反复教育皇王孙“天家当为万民表率”。凌玉城年长后自己读史，也模模糊糊想到了一些，却是从来没有想。此刻被一句话穿，抬看着元绍边冷峻的笑容，一时竟然说不话来。

“陛下是明君，不会放任朝政动。”

“什么？”

“朕问你，历来千秋史笔之上，怎样才是一个好皇帝？”

“就像你说的，一个皇帝不能到国富民，江山永固，哪怕再持谨慎端正，为万民楷模，都不是个好皇帝。换句话说，只要能把江山治理好，其他的随便怎样都没有关系！”

不等元绍回答，他急急地加了一句：“臣不是怨恨陛下。现在想来，是陛下不惜声名，才让臣有了活下去的机会。只是，陛下为什么能不在乎那些……”

少有的，凌玉城并没有跟着微笑，而是越发沉默下去。直到元绍察觉不对慢慢停了笑声，有疑惑地望向他，凌玉城才迟疑地开：

“自然是国富民，江山永固——”

天地造化，奇偶。这是人理的基，由此衍化三纲五常，构成了整个家国天下的基础。这是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去违反的事情，可是元绍，为什么可以如此的不在意？

“朕立你为后，会不会动我大凉的江山，削弱我国国力？”

“可会淆皇统？”

他轻轻冷笑：“你记住，三纲五常，天理人，那是用来辅助我们治国的东西，不是用来

“唉……明天你要怎么跟他解释哟。”不等回答，自己想想，先噗嗤失笑：“等他大了，想起今天问的这些问题，肯定要笑死了哈哈哈哈哈哈……”

“当年在擂台上，说要立我为后的时候。理纲常、千秋史笔，陛下都没有想过吗？”

五者，始夫妇；父先，君臣后。次兄弟，及朋友，当顺叙，勿违负。

他长而起，凌玉城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直到踏寝殿左侧的西厢房才停住脚步。元绍背手凝望着空厢房里悬挂的舆图，良久才回过来，沉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