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只是好奇，据说太宗皇帝继位的时候只有五岁，世宗皇帝更小，只有两岁……”据说这鱼是祭祀用的，所以非要皇帝亲自动手？

一边想着，一边不知为什么就开始有心疼。凌玉城的经历他不用刻意回想就能背得下来，七岁之前跟着生母过得是什么穷日就别提了，七岁之后伴读，十四岁仕，十年戎生涯以后就到了他的边……

哎，这样真是……去年猎天鹅的时候，可没看到他这么好奇过，不但没有东张西望的心思，连必备的海东青不提醒他都能忘了带呢。

果然是想开了人也活泛了，开始看什么都觉得有趣了么？

白茫茫的冰盖上，各锦帐东一西一，朵一般四下里撑开，簇拥着当中尤其大的一金帐，其中丁丁当当，凿冰的声音不绝于耳。这一条鱼必要皇帝亲手捕获，供祭于天地祖宗之前，称为鱼祭，以此占卜当年雨丰歉，其中祭祀的意味极重。现在鱼群还没到来，照例不奏乐、不开宴，元绍也只能坐在黑河畔的金大帐里，和前来朝拜的大小酋长们谈笑寒暄打发时间。

凌玉城在他边并肩而坐，笑倾听，时不时也一两句活跃一下气氛。旁人只皇后和陛下一唱一和，合得天衣无，看在元绍里，凌玉城脸上满满都写着好奇，简直恨不得立刻丢下这一帐的人，蹲到冰面上看人凿冰去。

……要我现在跪下喊陛下威武陛下万岁陛下无所不能么？

鱼祭虽说是皇帝亲手捕鱼，可总不能让皇帝学渔翁一样，在冰面上扛了钓竿蹲上两三个时辰。办的侍从都是经验丰富，趁着大队人忙忙碌碌搭设帐篷，早就以大帐为中心，在上下十里的河面凿开冰，撒下大网，向中心驱赶鱼群。这冰河上用的渔网也不是海边常见的麻织罗网，而是用羊、尾等各长编织搓制而成，关键位更以大牲畜腱加固，坠上石块和大大小小的钩。从一大早忙起，到这会儿早就到渠成，外面一递一声地传报来：鱼群已到，请陛下捕鱼！

“怎么了？”面对凌玉城已经完全不掩饰的好奇神，元绍嘴角微微上翘，装作漫不经心地盯着冰中心的面，“这开年第一条鱼，本来就是要朕亲手猎获，一大群人跟在边上伺候着算什么？——还是你觉得，朕连区区一条鱼都收拾不下了？”

这么多年，凌玉城本，连童年都从来没有过吧。

好吧好吧……其实在冰面上打鱼真的有趣的，他小的时候给父皇带着过来，能在冰面上一蹲半天，拿叉叉、拿网兜抄，在冰上来去相互追逐，不被揪着衣领拽帐篷那是怎么都不肯回去。何况凌玉城第一次来这里，那还不是什么都新鲜？

“皇帝年

见于史书，是以凌玉城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这天寒地冻千里冰封的，有什么鱼可打——没看到黑上下冰封雪盖，冰层少说也有一尺厚，四匹拉的大车都能随便走么？

再说北方的鱼哪里好吃了！

元绍当即携了凌玉城起。凌玉城只那一群大大小小的各酋长都要跟来，谁知除了元绍的随卫士跟上，其余人都只是跪送——就是卫士们也在帐外止步，元绍信手接过随从献上的绳钩，缓步踏冰面中央的大帐时，边仅仅伴了他一个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