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下的乐曲换了一支又一支，上来献舞的女穿得越来越少，舞姿也越来越是火辣。或许是发现这样的歌舞没法引得君王一顾，轻柔的靡靡之音忽然一变，低沉的鼓中，号角声扬起，穿破云霄。

本来就是为了让皇帝兴，不是么？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教坊司推什么人上来他无所谓，什么舞他更加无所谓——反正也不是给他看的，可是，前的情景，于他却是似曾相识。

难得让元绍多看了一，下方持剑的舞者不免暗喜，舞姿也越发翩然洒脱。凌玉城在锦榻上坐得端端正正的，面向前方，却对面前的乐舞恍如不见，只是侧耳倾听元绍的动静。

也是。教坊的舞女，对元绍来说，不过是随手就可以赏去的玩吧。

这算什么？邀的新样吗？

“……很好。”片刻沉默之后，元绍把杯中酒一仰而尽，低低赞了一句。舞姬喜悦的笑容还没爬上嘴角，一凛冽的白光陡

寒光划破视野，阶下白衣丽人一男装，在草离离的院中舒展手臂，将掌中长剑舞作游龙。一时间满俱是剑，衬着远阔辽远的歌声，这草长莺飞的日，在剑光映照下竟也有了几分肃杀的味。

以这样的装束、这样的姿态在御前起舞，是影，还是借着模仿他的样来取悦君王？

一支霓裳舞之后曲调再变，琵琶声密如珠玉溅落，十数名白衣少女左右一分，现一个云鬟挽，抹亵衣之外只披一袭轻纱的艳姬来。那女款款轻笑一声，双臂扬起，纤细修长的手指像一样一舒开，捧在仿佛一朵盛放的白莲。

凌玉城稍稍转过，看了元绍一。一直半靠在他上的男人没有看得目不转睛，而是大大地了一酒，随手把金杯推到一边让人满上。也许这程度的舞姿还不足以让他动心，所以，也并不介意让自己看？

单纯以剑法而言不过尔尔，但是装束神情一派英姿飒，与女的柔媚糅在一起，竟是让人不由自主地前一亮。上重量一轻，却是元绍坐直了第一次正观看，凌玉城扭瞥了他一，也调整了一下坐姿，神却渐渐淡漠下来。

有……

一年多之前，在虞夏，他也是这样的白衣银冠，当着元绍和各国使节的面剑起舞，而后跪倒君前，双手将长剑奉过，就此在众目睽睽之下定了君臣名分。

一时间凌玉城几乎想要冷笑，角刚刚勾起，却立刻敛了神，默默垂下视线——无论如何，只要兴致听歌看舞的那个喜，就没有他表示任何不悦的余地。

角声满天秋里，上燕脂凝夜紫。

日的光下，女玉雪般的手臂和赤足袒在外，肌肤上似有宝光转。全上下凝然不动，只能听见臂上一串串极细的金环自相碰撞，金环上铃铛无风自响。铃声细微而清脆，一声声像是幼猫纤细稚的爪，的直挠到人心底里去。

蓦地里鼓声骤急，剑光也随之了一，虽然到不了泼不的程度，剑光的残影却也遮没了全。一连串的急旋中，大朵大朵的剑华片片绽开，此生彼灭，当号角的一个音抛至最时，舞者的旋转也恰好停顿，长剑拄地，在元绍面前单膝跪倒，毕恭毕敬地埋下了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