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玉城：“……”

“我自己来！”

视线胶着中，元绍慢慢俯，在凌玉城发落下一个柔柔的亲吻，跟着，一双手臂就从下方缠绕上肩颈，拉着他更地弯下腰去，离那双微笑的睛、那微微开启的双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你看你看，好好一个倾城绝的佳人，是给你画得只剩四五分颜。”元绍坐在旁边不停摇叹气：“何必呢？何苦呢？非要把自己得跟个乡下妹似的……带去朕也要给人笑话不是？”

“……陛下怕被人笑话，咱们今晚就不去好了。”凌玉城抛下最后扫过脸颊的粉刷，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给

靠着之前学习化妆——好吧确实是学习易容留下的那底，凌玉城快手快脚把自己刷了一遍又一遍。傅粉施朱，描眉，不求画得有多漂亮，只求熟人撞个对面都认不他来。不一会儿尘埃落定，眉细看还是那个眉，却在妆下完全变了个模样。

“我会易容不行啊！”

“哟……你还会化妆？”

一个嘟嘟囔囔，一个气急败坏，平时穿上全盔甲绕校场跑几圈都不当回事的两个人，此刻生生在上元节的寒夜里燥了一大汗。

“别动啊，又散了！”

话虽如此，看着跌得满台的各零碎首饰，再看看黄杨木梳齿上缠绕的不知多少断发，凌玉城也没有勇气跟元绍说：咱们把这发髻拆了再来一次吧！天晓得，除了这样束成一束然后扎起来之外，其他什么双环髻、凌波髻、牡丹髻、灵蛇髻，各名字好实际形状据说也不错的发髻，到元绍手里不是趴趴本撑不起来的一团，就是七八糟的一坨……

艰难万分地搞定了发，元绍一手拈着桌上的香脂盒，一手着凌玉城下，就着烛光对他细细打量。看了半天，万分可惜地叹了气：

“钗钗！叫你别动，又掉了！”

“不会就别买那么多啊！这是什么，梳？梳为什么要上？”

“眉不画而黛，不而朱……这本就是却嫌脂粉污颜嘛！要怎么给你画呢？”

其实就是没扎，又梳得歪到一边了吧！

“你能不能别生拉拽啊……”

“……”陛下您一定记得那句诗的下一句是“淡扫蛾眉朝至尊”吧？凌玉城下颌被他在手里，也不好说话，只能努力开练“我用神杀死你”神功。翻了半天白，好容易盼到元绍松手，赶一把推开他，抢过脂盒扑到镜前面：

“哎哟！”

到此为止吧，总算可以见人了不是？

“别傻看着，劳动您的贵手帮我捡捡不行啊！”

等到好不容易梳起一个正不正斜不斜，还一直有往下倒的发髻，又上七八钗簪、华盛边什么的，妆台前的红烛已经燃去了一半。元绍退后几步上下打量了一下，叹气：“据说堕髻就是长这个样的……”

良久良久，元绍才重新执起木梳，开始重新和凌玉城的发作斗争。这么多年养下来，昔日斜斜挥断，最短才到肩的青丝已经垂过了腰际，黑亮泽，光可鉴人。这么一把好发碰上一个巧手的梳娘固然可以玩无数样，难得的是本不用假发帮忙，然而落在一个除了用簪发冠或者发巾束一下，其他啥都不会的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