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都听不见。应该是冲到了另外一个山里，跟原来的地方隔得远了。山腹里伸手不见五指，何况又被冲了一段路，一时半会儿的，也找不到回去的路。”

之后就是哥舒夜的伤势终于缓了过来，可以勉让人背着移动。三个人顺着，一脚浅一脚地不知摸了几天，总算见到了天光，还没来得及一气辨别方向，就看见上方的山石哗哗地了下来。

说到跟了他一起去的女婿，元绍的声音蓦然低沉下来：

“那陛下--”

也算运气好，元绍还保留着少年时行走江湖的习惯--走到哪里，随药盒带到哪里。他边的近臣也有样学样，三个人总共三吊命的天心丹，再加上元绍一刻不停地用真气给他护住心脉，总算把哥舒夜一条小命从阎王那里抢了下来。

“最早还不知，跑到一半就听来了。那动静朕早年碰到过一次，啧啧——睁睁地看着大半个村给埋了，朕当时还想救人，那泥浆一下脚本不来，要不是跑得快，得一起埋在里面！”

下去。

他说得轻描淡写，然而光是这一句话，凌玉城就能想见当时情势的张危急。大大小小的石块从掉下来，那力量可不是光用巧劲就能拨得开的，连元绍一贯珍视

三个人加起来也不过凑了一副半火刀火石，火绒什么的还被浸了个透，而且即便打得着火，也没那么多燃料拿来烧。元绍也不知这几天里雷勇是怎么在黑灯瞎火里摸到鱼的，不过这位金吾将军抓鱼的本事当真不错，除了重伤的哥舒夜不能，他跟雷勇两个，居然还能对付着填饱肚。

“放心。黑夜里都没事儿，这大白天的，几块石还能砸了朕不成？只是当时站的地方到底窄，又怕被石块堵了路，连拨带打的一路往外冲，朕的剑鞘都砸了缺……”

哥舒夜重伤，元绍脱不开，只剩下一个雷勇又是专攻外门功夫的，指望他削石条来夹板或许能成，指望他攀岩上去求救……不好意思，轻功实在到不了这份上。更糟糕的是，他们从跌下时本能地打卸力，这一就顺着斜坡了里，再被一冲，昏天黑地的，等一个拽着一个从里爬起来，已经连跌下来的那个都不知在哪里了。

“谁知山腹里是空的啊！朕算是运气好，落脚的地方是泥地，没什么事；雷勇仗着一横练功夫也就是轻伤；阿夜……”

“你还记得那个药盒里有什么啊！没错，只能三天的份儿，幸好那是活，里居然还能逮到鱼。只不过没有火，只能摸黑吃生的……”

夜里本看不清地形，只能凭着记忆，往没有泥浆石块泻下的对面山坡上跑。山势陡峭，元绍一手提着一个人不断纵掠，只记得碰到这情况只要跑到山上就安全了，谁知纵跃当中忽而脚下一空，三个人一起掉了下去！

“那山里——”

凌玉城听得心都拎了起来。虽然脸上还辣辣的，不太敢盯着元绍仔细打量，也不免趁着他洗发的时候，一接着一地偷瞄。听他这么一问，元绍倒是兴，声音也轻快了不止一筹：

“那吃怎么办？陛下药盒里的，好像只能三天的份……”

“……连的喊声都听不见了？”

“差一就没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