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各司其职，带着下僚属昏天黑地的忙了七八天，好容易赶在元绍回到京城之前了功课。而凌玉城只需要给略方案以及……把最后的成品亲笔抄一遍。

真死了这一个就塌了天的，只有金吾卫那些天家，刚刚脱了籍，脚板上泥都没净的糙汉好吧！

“那你有什么建议？”

元绍的脸渐渐严肃，凌玉城想起他在北疆大营时，探访的那些战死同袍的家属，轻轻叹了气，语调更加肃穆沉痛：

再说谁会夺走自家孩的产业？这些娃有产业吗？有留下孤儿需要负担教育吗？就算个别年长的娶了老婆生了娃，谁家养不起了？

……混这次谁家死的是家里的梁啊！都是家里的嫡长孙、捧在手里的心肝宝贝，十一二岁到十七八岁的小家伙好不好！二十年后是梁是真的，现在？一大半连老婆都没娶呢！

贺留是他手下带老了兵的，对将士们的甘苦也知得最。每次大战下来一家家送凶信、一发抚恤金，闲时空走访伤残殉难同袍的家属，把过世同袍家里半大不小的孩接过来教导武艺，这些事儿要是凌玉城没空，多半都是给贺留去办，也算是经验丰富了。

“臣以为，对殉难将士，当赡养抚恤其家人，使其衣有寄；取从军死事之孙，善加抚育，教以五兵，使其孙报国有门。有家业，则不必倚靠他人；有上的路

当然，他还需要劳动贵手走个快捷通，直接把奏折放到元绍的御案上……而不是让他的亲笔奏折跟臣们的一起排队，走几天官方正式途径，经过七八个人的手再送到元绍底下。

“还有受伤残疾的将士退伍回乡，不但无力持家业，一微薄积蓄，全买了药都不够。多有在战场上保了一条命下来，却为了不拖累妻儿老小寻死的……臣想，照惯例用银米抚恤，只怕还有不足，如果妻儿老小啼饥号寒，岂不是让为陛下罹难的将士英灵不安……”

“只因家里的梁战死沙场，剩下孤儿寡母，没法教导孩弓骑，也没法把孩送军中。上的路一断，一辈就是在乡里不得，死者用命拼来的一抚恤赏赐，甚至会被宗族夺走大半。臣的麾下，不乏因为这些缘故，由小康之家败落到贫无立锥之地的。”

就盯着未来，让属下的贺留、夏白、金波三员大将联手，琢磨着怎么把这抚恤的章程妥帖了。

至于夏白，这次到底死了多少人，这些死者的家情况如何，凌玉城之前避嫌，现在更不好直接抓了金吾卫在京的副将来问，只能让夏白尽快去查。查完之后消息汇总到金波那儿，金波再照着人数分门别类，抚恤方案一二三，以及对应的预算表格和总预算……

“陛下边的将士都是国之英，为护卫陛下罹难，自然应该妥善抚恤。”凌玉城站在御座侧下方娓娓而言，神情语气，一片由衷关怀：“臣麾下将士，有不少是封地民投军，他们多有父亲、或是祖父，曾经跟随先帝征的。臣曾经和他们许多人谈过，大多数人家的衰败，都是从男丁战死开始的。”

一群名门家主、世家贵胄在心底里疯狂吐槽，可谁也不敢开打断，只能默默听着元绍和凌玉城一搭一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