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孩都是本能地会看人的脸，知你罚了他也不会心疼，他自然而然就会畏缩；你哪怕是面上严厉，心底关怀，他都会蹬鼻上脸，可着劲地折腾样来。——这是听当年行伍中的老军士说的，那个年过三旬脊背就有些伛偻的家伙，提起自家儿来虽然一一个“小兔崽”，脸上却是毫不掩饰的自豪笑容。

凌玉城全一凛。

“怎么了？”不知不觉地，凌玉城的嗓音也轻柔了下来，“半夜三更的，鞋也不穿就跑过来？”

孩童的嗓音像是一片轻柔的羽搔在心，凌玉城明知应该把人裹了，让他太太平平躺着才能免得着凉，还是忍不住微笑起来，搂着他，由得孩在被窝里天翻地覆地折腾，甚至用指尖轻轻挠了挠他脚底。

——可是，师父的，也终究不能全心全意对你呢。在你受到那样的委屈，如果不是下人反应及时，甚至可能丢了命的同时，师父却不肯追究到底，反而选择了袖手旁观，明哲保。

门，立刻循声奔了去。绕过一排通天彻地的书架，靠墙的行军床上，凌玉城半支起，关切的目光上下一扫，随即落在年幼弟光着的脚底。小十一却没什么自觉，开开心心叫了声“师父”，自动自发掀了被钻来，在凌玉城怀里蹭了蹭，才满足地叹了气躺平下来。

小家伙越发扭得快，他越扭，凌玉城就越往后退，行军床窄得只容一人独卧，这一退，整个脊背都贴到了墙上，一只胳膊犹自揽着怀里的孩，让他小小的脸颊靠在自己臂弯里。书架后面的空间黑暗而狭窄，寂静中，只有孩童上柔的香气幽幽传来。

到底是孩，在凌玉城怀里腻了一会儿，小十一的就耷拉了下来，齿也渐渐变得滞涩。把脸颊贴在凌玉城肩蹭了蹭，他的声音已然低了下去，糊糊的，几不可闻地轻轻嘟囔：

不同于刚到他面前时的谨畏拘束，也不同于病中的乖巧隐忍，怀抱中蹭来蹭去的小家伙像是把所有的规矩都抛在了脑后，行动越发地大胆起来。若是平时，凌玉城早已呵斥了下去，再不济也会把孩牢牢地箍在怀里不许动，然而此时，他却只把四周被角压了个严实，便由得孩在怀里天翻地覆地闹腾。

曾经以为，他这一辈，都不会再有机会，被一个孩全心全意地孺慕依赖。谁知……

“师父我想你了……”小家伙翻了个，把脸颊埋在凌玉城肩窝里，略微糊的声音轻轻的，带了的委屈，“隔好冷，好黑，一个人都没有……你以前都陪朗儿一起睡的……”

钻在被窝里的，是元绍现存的四个儿女之一，如果那位至尊想要，随时还可能有更多的孩。可是，这个小小的，会跟他亲近对他撒的，是他如今、也是未来漫长岁月中唯一的弟。

凌玉城便是一万个想说他一顿，也只能把他没什么气的小搂在怀里，把小家伙掀得八面漏风的被裹了一个严实。伸手摸了摸，握住一只冰凉的小脚丫，暗暗运起内力，掌心的气便透了来。小家伙立刻咯咯笑了声，在他怀里虫一样扭来扭去：

他从来没有和这个孩在一张床上并而卧

“师父，你还是第一次抱着朗儿睡呢……朗儿好开心……”

“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