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上来行礼，急得在帐篷门不断脚。

小十一吐了吐，端端正正地行了个礼，这才蹬蹬蹬地跑了去。元绍目光一直追着他，直到儿小小的影消失在侧间里，方扭转，和凌玉城神一对，摇苦笑。

就像现在，明明金大帐中弦杂作，笑语喧哗，却分明能看见人人都是颜笑。特别是侍坐在右手第一位的奚王，那脸上的忧愁几乎要从笑容底下溢来。再往后看，奚族有资格坐在大帐里的人，差不多都是坐一会儿，就往帐外瞟上一，对舞姬们卖力表演的歌舞差不多是视而不见。

“小孩么……”

“也就是他了，这时候还笑得来！”

有鉴于此，北凉历代皇帝，对奚族的防备忌惮也是最。历来以皇族近支统领的天策卫，驻扎方位一向是京城的正北，防备的便是奚族哪一天起大兵长驱直。同样由宗室弟统领的神武卫，防备乃蛮之外，也要睁一只睛盯着奚族。更不用说拉拢分化，联姻也好，任用其弟为臣为将也好，捧一支压一支也

燕山雪大如席，片片落轩辕台。

凌玉城的心愿并没有达成。在鱼儿泺盘桓了足足半个月，好容易望到化冻，草草放过海东青，御驾便调向西南急赶。路上时时晴，隔三差五地还飘一场小雪。在奚王的王帐所在扎下营来的次日，一场遮天蔽地的大风雪就落了下来。

而一直以来收到的消息，这场严寒不仅笼罩了黑卫、白山卫的地界，甚至丁零、奚族也受到波及。但愿这个冬天早结束吧，也省得元绍今年一年都要为关外发愁……

占据了山下最丰的草场，以白鹰为图腾的奚族，才是关外最大的族。

明明奚王上的歌舞，一年要比一年彩的……

关外诸，要论谁最富庶，首屈一指是占了西域商路的乃蛮。要论谁最骁勇善战，毫无疑问是白山黑间迎风斗雪的渤海。可是要问谁的势力最大么……

忽如一夜风来，千树万树梨开。

元绍在边上也忍不住发笑。素来稳重懂事，一副小大人模样的小儿，自从这次跟来之后越发的活泼，时不时地作小儿态，看在里实在是赏心悦目。看了半天笑话，才示意边上伺候的太监拿了梅瓶过来，把那一簇树挂了去，一扬下：

“还不快去换衣服！”

屈指算来，这已经是在北凉度过的第三个冬天，凌玉城也知元绍在烦心什么。

瑞雪兆丰年，这是耕田人的话，同样一场雪换到关外就是灭之灾。草该发芽的时候还是一场接一场的大雪，地面积冰不化，接下来就是牲畜大批大批的冻饿而死。草原上称这天气为“白灾”，最严重的时候，甚至达到十室九空的地步。

北凉十七卫——算上凌玉城的玄甲卫是十八卫了，其中奚族麾下就有鹰扬、豹韬、飞熊三卫。除此之外，哪怕一直让北凉皇族疼，令两代皇帝在征伐途中崩逝的渤海，也不过只领有黑卫和白山卫罢了。

凌玉城从小就读边诗，到了北凉之后，上雪景也看了不是一次两次。然而，亲看见大雪纷飞，白日里便伸手不见五指的情状，也不由得暗自心惊。天地之威，一至于斯，纵然为至尊，武功绝，在这磅礴的风雪面前又能有什么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