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民偷匹的粮果腹，是朕的过错啊。”元绍沉痛地叹了气，转向奚王世：

“臣谢陛下恩典！”奚王世泪满面，一磕在了地上。

第144章鸤鸠反哺向鹊

“是料。”捧着草袋的金吾卫副将低声。众人不约而同地回，嘶声隐隐传来，记得，少年就是从那里被一路追打过来……

立刻有人躬接了过去。不到半斤重的小袋在贵人们的注视下打开，倒来的，是一捧瘪皱缩的黑豆黄豆，其中还掺杂了大半的麸，以及散碎粘结的豆粕。

一个个帐篷被打开，一在漫长冬天里掉了大半膘的绵羊被赶了来，大群大群地集中到专门辟的屠宰场。当天中午，看着桌上香气扑鼻的手抓羊、炸羊排、羊血汤，元绍摇了摇，还是忍不住笑了来：

“金珠玉帛朕这儿还有一批，先买下这些存羊，发给民用。开了，你们手里有金银，也好向商人购粮，岂不是两下便宜？”

元绍抬手示意他起来：“朕已经下令关内加速运粮，只是风雪阻路，一时半会儿还到不了。这么着——”

而少年冒着被殴打和被人永远轻鄙的风险偷这一小袋料，听起来，只是为了让一个老妇人，在临终吃上一顿饱饭……

虽说是买卖，可元绍的谕放在这儿，哪个脑的家伙敢捂着羊群不放？所幸元绍事先下了严令，金吾卫、羽林卫给的价钱都是优厚得很，不至于让苦哈哈们有被抢的觉。奉命来谈生意的禁军士卒一路走，一路就有人扶老携幼地了帐篷，颤颤巍巍地在路边跪下磕。

“他们动作还快啊。--你的人呢？也不去跟着帮忙？”

他的手慢慢从怀里了来。乌黑肮脏的手指，握着一个草编的小袋：

尔动了动，视线从乌黑的靴尖端慢慢上抬，最终迎上了一双无波无澜的黑眸——他一直想拥有的、却求而不得的黑眸。

良久，元绍了一个手势，立刻有人快步上前，把少年用大氅裹了起来，带了金吾卫的队伍当中。

“臣的人还是不要添了吧。”凌玉城耸了耸肩，给自己夹了一块羊，慢慢用小刀切着。北凉的菜肴尤其犷，特别是手抓羊这类的本

“回禀陛下，营中存羊，足供三月之粮。”奚王世连忙跪了下去。开玩笑，每次碰到这大雪，要命的都不是羊不够吃，而是羊死完了明年怎么办好吧！一开冰消雪，这玩意儿又不好久存……

小凌：（默默扭）陛下您戏能再像一成不？这个演技不过关啊！

“阿嬷不行了……我只想，给阿嬷吃一顿饱的……”

圣命既下，哪怕是黎明前最黑暗寒冷的时刻，众人行动起来也快速得很。金吾卫、羽林卫士卒分一半守卫御营，另一半以小队为单位，四散而。却不找各家有有脸的贵胄，而是逐门逐找上那些最贫苦的自由牧民，而后是最底层的小贵族，一手钱，一手货。

“营地里可还有多余的羊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夜风中，只有阿依朵低低的啜泣声连绵不绝。

他踱了两步，举起手臂，在前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作者有话要说：　　“让民偷匹的粮果腹，是朕的过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