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丧仪足足持续了三天。先前奚王病危时消息便传达四方，到此时，不但奚王的直属领地，便是飞熊将军和豹韬将军的属下，都有人不断赶来，而各方带来的礼，也不断被投了火堆当中。

倒是接下来，奚王心的坐骑被当场宰杀，推火堆时，不止一个人脸上了可惜的神。

凌玉城飞快地转一瞥。四个巫徒正在此时走上火堆边的台，将肩上扛着的木架往下方倾倒下去。落火堆的，是一个毡毯捆成的大卷，一人长，笔直落下的同时，毡卷上方万缕青丝扬起，很快就在火的舐中燃烧了起来……

自从生母病逝，跟在他边的只有阿嬷

“王上战用的铠甲一——”

“王上的姬一名——”

这样的丧礼极为耗人神。奚王世是从到尾被拖在灵前，不停的跪叩还礼，困了也只能在灵堂里匆匆打个盹。他的弟妹侄们倒是可以班休息一下，至于随从的伺候人等，那就更加轻松得多，主们去哭灵，他们在外面歇脚的时候，居然还有心情八一八卦。

“王上心的挂毯一卷——”

十二名打扮稍微简单的巫师跟在大巫后面，一样上蹿下得不亦乐乎。再往后，是脸上犹带稚气的巫徒们，四个一组扛着长长的木架，将一件又一件东西倒早已架在帐前，此刻烈焰燃起丈许之的火堆。

即使特地从上风走过去，凌玉城也是忍着才没有皱眉——外衣着用大半都是制成，烧到这时候，现场已经完全是焦臭四溢。皑皑白雪上覆满了厚厚的一层黑灰，绕过火堆，片状的黑絮不断随着风飘落下来，纷纷扬扬地往人的衣服上和脸上扑打。

莫不如此。

三日三夜，烈火不灭，哀哭不歇。

唯一的例外只有尔，这个刚刚被泥尘的蓝睛的少年。

灵前的孝孝女们，那一白袍早就给沾得黑一块白一块，甚至脸上都没有幸免。看到元绍来，哭声顿时又亢了几分，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把脑门往地上磕。元绍叹息着，当先扶起了奚王世，刚抚了没几句，就让背后尤为尖利的惨叫声打断了话音。

从王帐向后，三四个大帐过去，就是连成一排的小帐。奚王世、诸诸女，乃至各个王孙和奚王的外孙们，人人都有少则三四个，多则十来个从人时刻等着伺候主，有的一个帐篷不够待，还要额外多支几个帐篷。

礼官汗满面，在火堆边声嘶力竭地唱礼。凌玉城伴着元绍到来时，这样的焚烧仪式已经行了好几个时辰，站在火堆边的礼官换到了第三位，而这一位的嗓音，也是嘶哑得不能再嘶哑。

“王上惯用的鞍一副——”

或绿的奇异火窜起。

殉葬么……

而后，随着惨呼声的渐渐低落，飞快地化成了灰烬，再不复刚才的明艳光泽。

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

转四顾，对于这样的人殉，凌玉城没有看到任何的反应。值守的依旧值守，哀哭的依旧哀哭，又唱又的巫师们，也仍然继续着方才的工作。

角长号低沉的号音中，礼官的唱礼声再一次：

“啊——”

只是姬妾还算好的，在过往的史书中，甚至还看到过王后投火堆的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