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再换一桶的话……换上来的，还是的呀！

凌玉城腾地坐了起来。起得太急，前蓦然一阵发黑，只得在原地坐直了，默默凝定片刻。再次睁开时，元绍已经跟着坐了起来，一只手正往回缩去，看那动作，之前应该是刚刚伸手虚护了一把。

刚说了这两个字，腰间一力涌来，凌玉城不由主地倒回了褥上。那个拉他的人还在嗤嗤地笑：

凌玉城一时哑然，反应过来，立刻恨恨地瞪了元绍一。

摔！这日没法过了！

见鬼！只顾着降温，忘了让他们来换一桶了！

凌玉城向外侧了侧，果然看见元绍侧卧在一边，一手支着，角和边都是微微弯起，另一只手却没有收回，反而向下略移了移，落在下上，若有若无地轻轻挲。

他不说话，元绍也不起，撑着的手一松，躺下来和他并而卧。凌玉城不自在地往里让了让，元绍反而凑近了，在他耳边嗤嗤轻笑：

“真难得，第一次看到你下上有胡啊！”

“朕十四岁的时候么……长都生了哟~~~~~”

十分熟悉的声音。凌玉城微微睁，立时被烛光刺得眯起了睛，下一刻，一只带着薄茧的手掌覆在了上，等他眨了好几下，渐渐适应光线才移了开去。

说得好像他从来都不长这玩意儿似的！不就是讨厌胡拉碴的邋遢样，一长来就立刻刮掉么！

“陛下……”

“那陛下呢？”

“陛下……”凌玉城本能地应了一声，垂目看去，却看不什么异状。想要伸手去摸时，元绍指尖已经略略加了力，沿着他下从左至右刮了一圈：

哗哗地涌了一群人来，捧的，奉巾帕的，拿皂角面脂漱铜盆的。凌玉城上上下下收拾了个清利落，温度恰好的粥小菜立刻端了上来。凌玉城狼吞虎咽地了两大碗粥，理智终于有些回笼，讪讪地叫了一声：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凌玉城有些气闷地翻了个，和元绍脸对着脸，睛盯着睛：

再说，陛下您难就蓄须了？用得着这么看稀罕一样看着我！

“……”

把凌玉城抱起来刷净，裹裹丢到床榻上。跟着一扭，扑通回那一桶残里，忍不住低低咒了一声。

“说起来，你长胡是晚的哦……记得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你十四岁，说话还是孩的声哪……”

“没事儿，慢慢吃，吃完了好好休息一下。反正昨天也是乌云密布大风大雪……”

“你睡了足足一天一夜！现在外面天都黑了，你手下的兵都安歇了，你真要这时候去把他们闹起来？”

“啊？”凌玉城开始觉得自己一定是还没吃饱，瞧瞧，都饿幻觉了都。吃饭休息和天气有啥关系？是天不好不能营回去，还是他不能巡营安抚士兵？

“钦天监什么都看不见，

“来人！”

凌玉城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整个人都像被人拆散了架又拼起来似的，四肢百骸无一不痛。轻轻闷哼了声，耳边已经有人笑：“醒了？”

声音略带嗔怪，又夹杂了些许轻微的笑意。凌玉城小小吐了气，推开围拥在上的薄被，急匆匆地就要下床：

“臣睡了多久了？军中……”

“这么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