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什么，凌玉城忽然想起，去年天，旁观元绍的一次演武。

那是一个休沐日的清晨，御苑中繁似锦，朝未晞。元绍也不知是起了什么兴致，大清早地就把他拉了来，分拂柳，且行且饮。到了一片桃林包围中的空地边，忽然远远跃了去，站上空地中心的一株石笋，展开腰间二丈多长的金丝鞭，回舒臂，舞成一团。

他说，“朕有你一个，就足够了。”

心底有一万个声音在反驳，也许元绍只是情之所至随一说，也许这个承诺只能持几个月甚至几天，也许就像之前一样，喜他，并不妨碍元绍在其他的“玩意儿”上寻找快乐……

轻如蝶翼的一个吻。

“长生。”不知不觉地，亲吻着他的移到了颈侧，一边游移，一边低低呼唤着他的名字。齿开阖，与的气同时撩拨着他的耳垂，一遍一遍，细细呢喃：

就像今天晚上的尊重和忍耐，拥抱他，挲着他手背时的珍重和惜，这些，都是真真切切，不存在半虚假的……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贴合着，许久许久，也没有挪动一下。传达在肌肤上的压力极轻极轻，连鼻端呼的气息，都比那双的覆压要重上一分，柔柔的，连颈后细细的汗都只是略微弯了弯，而没有彻底倒伏下来。

至少在说这句话的这一刻，元绍的心情，是真实的。

仔细看去，林边枝闪闪发亮，盛开的桃都已经坠地，而那些半开、未开的蓓上，便是一颗珠都没有惊动。

空地中已是满地锦绣，粉的桃以石笋为中心，整整齐齐地围成一个两丈大小的圈。凌玉城正在回味那些招数，手里一沉，元绍已经回到边，他掌心的桃枝上几朵半开的鲜，鲜妍的上，一颗透明的珠颤微微的，将坠未坠。

可是，去年西巡以来，这是元绍第一次对他表白心意。

那是元绍赐予他的名字，那是洗去了伤痛悲哀的过往，唯余下安和希望的名字。名以正，字以表德，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凝聚了元绍的所有期待和祝福，在这黑暗中的第一个亲吻里，被拥抱着他的人不厌其烦地呼唤。

可以凌厉到一鞭断树，也可以，温柔到不惊落半滴间的清。

他可以推开的，凌玉城知。只要一个最细微的拒绝动作，两人之间的距离就会立刻拉开，恢复到不带半暧昧的正常距离。

此刻贴覆过来的双，与那个日清晨，于林间纵横来去的鞭影何其相似。

彼时桃林中金光纵横，桃纷落。足足一盏茶时分元绍才住了手，忽然纵跃起，掌中长鞭挥一声凌厉的尖啸。轰的一声大响，远远的，一棵合抱的虬曲大树被截为两段，颤了颤，带着数丈大小的树冠一砸在草地上，震起无数残。

漫长到几乎成为永久的等待之后，凌玉城最终还是闭上睛，微微垂下，任凭背后温的双覆上了自己的后颈。

“朕不会迫你。”一直以来，元绍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的。

肌肤前的最后一刻停止下来，一动不动。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长生……”

心里的，每一声呼唤，都是一滴着微笑的泪落心房，带着酸楚，却也带着奇异的甘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