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吵嚷嚷磕磕绊绊，先元绍的寝帐已经在金帐边上立了起来，后队的俘虏羊才刚发。这次斩获颇多，问士卒、检战获、计算功勋，但凡能动的人都忙了个不可开，别的不说，就是俘获的丁羊要安顿下来，就是件不大不小的麻烦事儿……要给他们吃，要给他们住，要给他们治伤，还要防着他们跑了死了。

“臣有负陛下重托，令北蛮贼惊扰陛下，罪该万死……”

“多谢陛下关怀，敌军狡狯，一路逃窜，并不与我军正面对敌……这一战，阵亡不过千余，重伤不满二千……”其中大半还是行军途中冻伤、摔伤之类的非战斗减员。相对于一支迎击敌军主力的大军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终于平平安安到了天明。或许是之前实在折腾得太厉害，凌玉城并没有因为之前睡了一日一夜而失眠，反而一阖就沉了梦乡。次日醒来时神奕奕，一场大战下来的疲累劳乏，终于消散得只剩了个影。

“陛下圣德，民如，臣……”刚被拽起来的奚王更是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大力叩首——反正羊地毡又厚又，再怎么磕也磕不疼：

看着发前还有些桀骜不驯的新任奚王，此刻大的都缩成了一团，恨不得在地毡上挖个埋到下面去，元绍反而没有给他脸看，温言询问：“冰天雪地里追击半月有余，卿也是辛苦了。——这一战，士卒伤亡如何？”

“臣实在是……臣是人

“之前你说让北蛮贼惊扰于朕，这个，朕倒是不怪罪你。这些日与北蛮贼战，辛苦是辛苦了，可是想到他们在这儿对付朕，就无暇□□掳掠民，朕就是辛苦，心里也是喜的。”

那是，辛苦的不是你，是我……安排防务的不是你，指挥守御的也不是你，带兵在外奔袭敌酋的更加不是你好吧！凌玉城暗自在心里撇嘴，却是立刻侧了侧，俯首：“陛下圣德！”

“伤亡不重，朕就放心了。”当着满帐贵胄的面，元绍长长舒了一气，抬手虚扶。立刻就有旁边侍立的金吾卫把奚王拖了起来，元绍环顾左右，神更加和悦了一分：

前线将士拼死抢来的收获，总不能因为这些杂事儿没到位，让已经掉袋里的战利品再折损了吧？

这么一来，御驾南归的时间只好一拖再拖。三天后，看着御营差不多收拾妥当，奚王终于带着大军，浩浩、灰土脸地摸回了原地，满脸羞愧地跪到了元绍面前：

第二天忙到了十二万分。一大早营起寨，大队人浩浩返回，直折腾到快夜才围绕着金帐驻扎下来。这一战人人都竭尽全力，战后竟是人人带伤，忙得杨秋连喝的工夫都没有。凌玉城也因此逃过一劫，没有因为右掌的新伤再挨上几个白。

奚王埋得更低了。元绍坐上方冷看着，见他每一发丝都透着惭愧，就连那一虬曲盘卷的络腮胡，都遮不住底下透来的红：

这么多伤员的返回是个大问题。车辆不够，凌玉城甚至把自己的车让了来，也只能满足半数重伤员的需要，不得不下令在两匹中牵起绳网，让轻伤员控，携带他们的同袍缓缓而行。至于辎重，谢他们打败的是北蛮，战获当中别的再缺，匹总是缺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