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好汉就跟他们拼了！”寒风里，有熟悉的北蛮音声嘶力竭大喊：“南蛮弱，咱们五六个打他一个，他们就是有刀枪也不过咱们！”

只要御营不被冲动，其他地方闹得再狠也翻不了天。凌玉城无声地微笑了一下，将目光投向其他几座营盘。连续不断的喊话中，俘虏营渐次安静下来，虽然偶尔还能听见稀稀拉拉的几声惨叫，却分明已经无关大局。

“金吾卫，全军列阵！”

飞上了帐，凭下望的元绍气得脸都黑了。

能听懂北蛮话的战士们，纷纷把目光投向了黑魆魆的俘虏营地。听不懂的，像凌玉城手下这些奚族话都没学明白的正宗南蛮，在这肃杀张的气氛中，也不约而同地握了刀枪。

恼归恼，摊还得收拾。看飞骑卫左支右绌，拦不下开始散奔逃的战俘，而其他各营也开始不稳，元绍终于长啸一声，随即运起内力，声音朗朗传遍了整个雪原：

冲向营地的，除了自忖逃不去，甘愿用生命为同袍铺就逃亡之路的战俘，还有被解开了缰绳，又在烈火和爆炸中受了惊的战。

“所有俘虏，原地不动的，都是朕的民，不许无故杀伤！逃亡、反抗的，格杀勿论！”

谁不渴望自由？谁愿意低屈膝，一辈乃至孙孙都别人的隶？战败被俘，刀枪架在脖上那是无法，现在看着有机会逃去，谁不想试一试？更何况，那些在战斗、在奔逃的人里，还有自己的兄弟、朋友、父亲甚至儿……

大火延烧，嘶人喊。天策卫的俘虏营第一个喧哗起来，跟着，金吾卫、羽林卫的俘虏们也开始了不安的动。

这场大胜是多么光彩的事儿！斩北蛮大汗，夺金狼大纛，绝对值得回去告祭太庙了！仗都打完了，战利品都快带雪原了，临了临了给他来这么一，这不是在他这个皇帝的脸上抹黑么！

更远的黑暗中，几条火龙疾驰而，四下兜转。执着火把的骑兵像环抱的手臂一样合拢，雪原上，喊杀声随着寒风簌簌飘落，夹杂着牧人动哨的尖利声响。火圈之外，星星的亮光渐次远去，

从关内来的辎重都快到了！看再过两天就可以彻底放心了，偏偏今儿个半夜里打起来……他还打算晚上松快一下呢！

于劣势，又没能时刻保持警惕的他们，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组织起反击。等到在军官的叱喝下佩好弓刀、跨上来不及鞍辔的战，左右张望，边的袍泽已经少了一半。

这样的局，甚至很快波及到了其他的俘虏营。

“羽林卫，玄甲卫，天策卫，一半固守原地，一半追捕逃！”

“他们人少，要想不让咱们翻盘，肯定会先对咱们下手！弟兄们，想活就跟他们拼了！”

低低的叱喝声从几个军营里错落响起。金吾卫雄壮的往雪原上一矗，天然就是铜墙铁，光看着，就给人以不可撼动的觉。火焰的光芒被森冷的大盾反，即使是狂冲过来的战俘，此刻也惊恐地停住了脚步。

几条命令传下，整座大营立刻井然有序地转动起来。同样被拎上帐的凌玉城剑站在元绍后，看着玄甲卫中军大帐一片黑暗寂静，而边上渐次亮起灯火，看着玄甲卫的战俘营地安然宁帖，轻轻松了一气，这才有余裕将视线转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