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绍的心情实在是相当不错。

然而这次，随在元绍边一次次拜倒下去，亲手捧过北蛮可汗的首级，给元绍安置在祭桌上，凌玉城不知为什么，竟泛起了涩涩的酸楚味。

可惜，就算得了手，也不代表元绍可以就此夜夜笙歌。拜谒太庙的第二日，凌玉城就带了随亲卫兼程奔向青州，顺手还把小十一打包了带走。这一次元绍是怎么留也留不住了

他曾经有过这样的梦想，有一日恢复旧山河，扫犁，封狼居胥。然而此时此刻，当年的旧敌被他斩落前，而他自己，却早已不再是虞夏的臣……

自家掌上明珠从嫁到现在，满打满算已经三年。虽说公主下降乃是天家恩典，就算无也没人敢说三四，可怀上了毕竟是好事么！屈指算来，驸受伤已经是大半年前的事儿，元绍欣悦之余，也不免笑骂一声“这小一天都不肯耽误”。

的广场，踏烈日下巍峨耸的承天门，左手边矗立的，就是供奉北凉历代皇帝，承国家祭祀之重的太庙。

往事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又一次叩拜下去的时候，他闭了下，迫自己把神集中到前的仪式上来：

凌玉城不是第一次参与献俘告庙的仪式——当年在虞夏时，虽然为臣，甚至不过是一个偏将，他也曾经在大典的边角混了个位置。无非就是皇帝向列祖列宗焚香祷告，献上首级和战利品，赏赐奖勉获胜的将士。再把俘获的敌酋目押上来数责一番，俘虏叩服罪，皇帝宽宏大量加以宥释。份低，站得远，除了跟着磕跪拜，还可以趁机走个神偷个懒什么的……

这一战，击败的是北凉曾经的君主，也是当年北凉开国皇帝心心念念，驾崩前还遗憾不曾扫尽的敌人。连曾经号令草原莫敢不从，到如今在关外都颇影响力的金狼大纛也夺了过来，自然要在太庙焚香行礼，告祖先，才显得后世孙争气，大大地给列祖列宗长了脸面。

第164章题有诗皆抱恨

当然，最让元绍意外的惊喜，自然是心心念念的人终于到了手……

中虽有奉先殿，可不过是供皇帝日常私祭之用，相对于太庙，犹如家里供着的先人牌位之于宗族祠堂。每有大典，诸如登基、册后、立太，皇帝亲征以及此刻的献俘，还是要告祭太庙才显得郑重。

至今，只剩下南方的半边残山剩，日盼王师，北定中原。

打了胜仗，剿灭曾经压在北凉先祖上的敌人，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一仗打北方十年太平，掳获丁数万、匹羊无算，越发在荣耀之外添了大大的实惠。

何况一路归来喜讯不断：在草原上成灾的风雪，落在关内恰是瑞雪兆丰年，预示着今年一年的好收成；康王妃再次有了——这次总是他这个笨儿的了；连清河公主，也在这时候传了好消息。

……被他剿灭的，是北凉的敌人，更是虞夏曾经的敌人。百年之前，正是当时还被称为大燕的这敌酋，一战覆灭虞夏社稷，得二帝北狩，皇室仓皇南渡，大好河山沦于敌手。那面此刻被他捧在手里的，历经风霜雨雪犹带威严的大纛所到之，虞夏君臣魂飞魄散，狼奔豕突。

无论如何，他也该以北凉人的份面对这一场胜利，才不枉麾下将士舍生忘死的拼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