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绍终于颓然放手。

凌玉城不知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他终于明白自己是误会了--凌玉城那句话的意思并不是不愿告诉他，而是在说，他本就没有任何凭恃，来向自己提这，已经完全逾越了臣份的要求。

“长生……”

这样的境，让凌玉城怎么能不小心翼翼，怎么能不恪守臣份，不敢逾越哪怕最微小的一。

“朕并不是这个意思……长生，朕只是……”

为虞夏人，凌玉城在北凉没有半基。封地也好，权柄也好，一切一切，都是自己这个皇帝的赐予--能赐予，就能够反手之间加以毁灭。

伸去挽留的手徒劳地垂落在侧。而凌玉城已经缓步了榭，四周碧叶接天，红燃，只有他一黑衣步步远去，与鲜丽到了极的夏日景致格格不。

“陛下言重了。臣刚才那话本来就不妥当，陛下有所误会也是常理。致歉云云，为臣，万不敢当。”

然而，随着那个的姿逐渐远离，整个御苑都跟着黯淡下来。那沉肃杀到了极的影仿佛是一个黑，单单是经过，便已经尽了天地间所有的颜。

而后，他弯腰俯首，一丝不苟地叩首下去，额静静地贴上了地面。

而就在方才，凌玉城还在那个虞夏皇面前，信誓旦旦地说着“陛下相信我”，转瞬之间，他这个主君的就给了这样一击！

仿佛是在说，侍奉陛下，是臣的本分。

不假思索地，元绍一把搂住了凌玉城，怀里——然而被他拥抱着的人却是冰冷的，从到脚，从发丝到指尖。任凭他双臂怎么加力，怎么摸索着与之十指缠，怎么低去寻找他的双，凌玉城的神始终没有任何变化，凝视着他的双眸从到尾都是宁定淡漠，如同冰雪——

“陛下，容臣告退。”

榭中，元绍黯然地收回了目光，举手掩面。

他到底，说了些什么啊。

这样的平静只能让元绍益发心里没底。他也知这番是把凌玉城伤得狠了，不敢来，只小心翼翼地加以解释。凌玉城初时并不说话，直到元绍开歉的时候才抬起睛，目光和他轻轻一碰，便再度垂落下去：

“长生！”

元绍全冰凉。

此言，”他的语速极慢极慢，偏生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一字一字，从元绍心上隆隆碾过：

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置于演武堂内的石室——冰冷的石，空空没有半陈设的房间。这间专为运炼内功所设的小室里，目所及，一切都

久久不起。

“臣死无葬之地。”

而离开他怀抱的一瞬间，凌玉城轻轻地倒退了一步，躬施礼：

他能有什么凭恃呢？

一边谨慎地选择着措辞，元绍一边急匆匆抢步上前，俯来拉。手上并没有遇到任何阻力，凌玉城很顺从地跟着他的力站了起来，低垂手，端然肃立。即便听到他翻来覆去的解释，也并不抬，只是保持着一个臣最合宜的端肃仪态，无嗔无喜，不动不言。

就像凌玉城刚刚说的那样，一旦被猜疑，一旦君臣之间的信任崩裂--凌玉城，便是死无葬之地！

“陛下要是没有其他的吩咐，容臣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