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闭目仰首。

残破的营门外，凌玉城缓缓而前。早有先一步打扫战场的玄甲卫清一条路，得胜归来的黑衣将卒们以奚军、贺留为首，刀持矛，雄赳赳排成两列，等待着他们主将的到来。

“大人有令--上--祭--”

他也想立刻报仇，他也想，立刻让他们土为安，再用敌人的鲜血告逝者！

“这就是……”瞥了那人一，凌玉城转，问手掌微微颤抖，几乎忍不住要刀的罗杀：“珣国公世萧从誉？”

那些话，是说给罗杀、奚军他们听的，又何尝不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忍得住就是胜利，忍不住，就是弟兄们的生命和鲜血。

一千多位同袍，其中至少有三分之一，是他从北疆带来的老兵……现在他们躺在山下，颅被肃罗人堆成了京观，躯任意糟践抛掷……

那是他们兄弟的颅。三天过去，曾经死不瞑目的双已经阖起，然而生前所遭受的惨痛，仍然凝结在他们扭曲变形的脸庞上，被大片大片的黑血迹装得狰狞可怖。

等大队人到来，等现在疲惫的军队恢复战力，等他手中的力量，对于敌军能形成足够的优势。

夏日炎炎，腐烂的臭味中人呕。凌玉城神不变，恍若无觉，上前几步，亲手捧起京观最端的一颗颅，默然垂首。凝立片刻，他在全军战士的瞩目下退回原位，屈膝半跪，小心翼翼地将那颗首级放在了披风正中。

（不信抬看，苍天饶过谁？）

奚军所在第三天终于全数到达。第四天，凌玉城亲提大军，将山下的肃罗人杀了一个尸山血海。

战一步步踏过血泊。离得那三堆人还有丈许，凌玉城已经翻下，疾步趋近。营门前的地面已经被践得松，在战靴下溅起一小朵一小朵新鲜的血，凌玉城低望了一，微微皱眉，反手解下披风，仔细地铺平在饱了鲜血的泥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　　小凌你不要这样激动……你到陛下边以后，也拿北凉人筑过京观，说起来还是你本国人呢……

ps：京观是古代为炫耀武功，聚集敌尸，封土而成的冢。也有单纯用人堆的。

他必须等。

一个示意，立刻有人抓住那人发髻向后一拽，另一个玄甲卫提了桶，当浇下。血冲掉大半，凌玉城才看清那是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人，眉大，鼻直方，

“嗯。”

对于打败仗的一方可以说是奇耻大辱

--忍字上一把刀。

然而整个队列的气氛却是凝重的。没有一个人抢着夸耀战功，每一双睛，都落在营门之外，三座将近一人的京观上。

可是，不能。

睁开，最后看了一山下，凌玉城转走向营地，再也没有回。

立刻就有一行俘虏被缚了过来。凌玉城冷打量，当先一个人气度格外不同，盔甲虽然残破，也看得式样比旁人致得多。那人盔早已被打落，血糊得看不面目，睛里却时时刻刻能火来，被两个玄甲卫着跪倒在地，还时不时地挣扎几下，好几次都被他险些挣脱了去。

是他把人带了来，他就得把他们，尽可能多的，平平安安带回故乡。

“回大人，正是！”

“上祭罢。”

第182章满目山河空念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