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团绵绵的白面团似的。

他拿新的画框，踩在凳上，开始裱油画。

他的睛着金光，像一颗闪闪发亮的宝石。

季糖没有察觉，：“行。”

裴白舟本以为季糖至少会脱掉上衣，可没想到季糖磨叽半天，只将自己的领解开。

裴白舟：“……”

他站在窗边，逆着从外的明媚光，任由光芒在自己形上披上一层微光。他满脸都是温柔的笑意，一双酒窝显易可见，密的睫羽分明，还能看见他脸上细腻的肌肤纹理。

这仿佛只是青年生前很普通的一天。

季糖：“……”

季糖拿起画端详了许久，神情漾起喜意，嘴角弯起：“很好看。”

他差忘记这事了。

“行吧。”

季糖把扫墓计划吞回肚里，淡声：“

他里的人便是裴白舟自己。

季糖刚刚裱好画，慢吞吞地从椅上下来：“清明节？”

裴白舟挑眉：“我画穿着衣服的人像不太擅长，如果你我的模，我能把你画得更好。”

你望着他，他望着你。

季糖正想说些什么，他抬起眸，瞥见坐在光当中的裴白舟。

裴白舟画了一个上午，终于将一副小小的人像画画完。

他之前说好清明节要去看一看大家的。

裴白舟没有任何犹豫，他指了指客厅的墙：“裱在那里吧，就裱在傅临山那副奖状的旁边。”

裴白舟不知季糖内心的想法，继续：“季糖，我们都是男人，不必拘束。而且画模，在艺术界是很正常的事。我的画功也很厉害的，保证能把你画得很好看。”

季糖也只是他漫长人生中的普通过客。

他记得裴白舟比他还容易害羞，害羞到极致就会变成气团飞上天。

看来，裴白舟害羞还是有选择的。

有不要脸的觉。

他没有再多说话，而是让季糖摆好姿势，开始画画。

“…………”季糖嘀咕：“我……只脱一半？”

裴白舟甚至将他里映的人也给画来了。

他假装没听见，继续对这幅画：“裴先生，你觉得我把这幅画裱起来好，还是收起来好？”

季糖着，在原地束手束脚地站了半天。可都没见裴白舟变成气团。

对呀。

“随手一画而已。”

没有墓的就是帮忙买一个，有墓的就去扫墓。

他刻意咬重了“那副奖状”这四个字。

他只要等裴白舟害羞就行。他不相信裴白舟面对“模”这件事不会害羞。

这是一幅构图极为完的画。

第一次有人给他这么认真地画画。

青年形大，面庞英俊斯文，形将他苍白的肤镀上一层光。他修长的两指间夹着画笔，坐姿很斯文。他察觉到季糖在望他，也回过，对季糖轻笑。

画中的少年很好看。

西洋油画不像墨画那样一气呵成，而是需要很长时间慢慢琢磨。少则需要三四个小时，多则好几个月。

这便是他只脱一半。

季糖抿起。

季糖：“…………”

裴白舟瞅着他的背影，漫不经心：“说起来，过几天就是清明节了。”

他好像从来就没死去过。

“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