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我给人这样的印象。”菲利克回答，他的声音仍然很平静，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我其实比较传统，会先取得父母许可，再和女孩约会。”

布兰登的目光重新转向菲利克，两人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就像棋手隔着棋盘互相打量。间谍的游戏，菲利克想，你们互相都明白对方是什么货，但还得假装不知，对方也礼尚往来，假装不知你知。一场在烟幕和镜之间来来回回的双人舞。布兰登开局就打了他的节奏。

“就我个人而言，”布兰登开，重新上了那副友善的面，“我相信所有良好的关系都是先从朋友开始的。”

“至少要先沟通，才知适不适合。我有几个好朋友，刚认识的时候差动起手来，但后来多见几面就上对方了——来，拿着这个。”布兰登从袋里摸一张名片

菲利克僵住了，想起放在床柜上的，脑海里属于克格的那一分飞快地运转起来，布兰登是不是在暗示当地情报人员已经搜查过他的住？为什么要说这句话？这英国人是在试探菲利克的反叛程度吗？打算策反他吗？还是说他想太多了？

领事馆的园只不过是一块掌大的草坪，要是放了烤架，就不能和狗玩飞盘了。于安全原因，围墙建得很，以至于园看起来像开着的井底。布兰登把菲利克带到架下，心满意足地直接用手拿盘里的吃，时不时问菲利克几个问题，歪着，友善而好奇，听说他的职务之后就请他给一些“挑选上等伏特加的建议”。菲利克尽己所能编造了几句，把这个话题对付过去。

布兰登耸耸肩，掉手指上的酱料，“索尔仁尼琴是我知的唯一一个苏联作家。”

菲利克稍稍放松下来，“随便翻过他的几本书而已，说不上喜不喜。”

“为什么这么问？”

“天哪，那多无聊。”

菲利克看着英国人，不再微笑。布兰登那吊儿郎当的神态消失了，就像折起手帕放袋那么简单。军情六已经知菲利克了什么，怎么到的，他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隐蔽。菲利克的脖和后背一阵发，然后发凉，冷汗冒了来，不由得瞄了一布兰登的带和袖，看他有没有带武。布兰登把餐盘放到一边，靠在架上，从手指到肩膀都很放松，不像是准备枪或者刀片的样。几只麻雀蹦着凑过来，英国人饶有兴致地观察鸟儿啄盘里的面包屑，仿佛麻雀比菲利克有趣多了。

“我大概知你喜什么。”布兰登若有所思地咀嚼着，“法国女孩。也许你在天市场上和她们搭讪，也许她们心思单纯，喜闲聊，搞不好是从鲁西永来的，第一次城。我打赌你喜这样的女孩。也许你约她们喝咖啡，甚至翻翻她们的提包，恶作剧一番，然后，嗖，消失了。”

“你喜索尔仁尼琴吗？”

“但是非常稳妥。”

“也许不是所有人都适合朋友。”

布兰登，都是一伙的。事实上，军情六和中情局加起来，总共准备了六位猎手，因为他们还摸不清楚菲利克的脾，所以各味的诱饵都选了一些，有男有女，最年轻的是布兰登，时年二十六岁；最年长的是一位律师，五十八岁。刚到旷野不久的小鸟不太可能看穿这个骗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