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蓦然一停。

“……我叫阿归。”

“……”

江停动作猝然一凝。

“阿归，有一天我会带你去到没有罂粟开的国土，你可以和阿行一起上学念书，一起开开心心地回家！”

“大小您别生气,他是我们场里手脚最利索的崽,就是有闷，几打不一个闷……”

“你长得好俊呀,你叫什么名字？”

“我哪里

“大小问你话呢！还不赶回答？！你他妈死了吗？！”

刹那间风呼啸远去，时光在长河中溯而上，回到十多年前，那座凋敝破败的边境村庄——

“吴雩！江停车祸在床躺过三年！”突然严峫失声怒吼起来：“你要是还有良心就放开他，他过开颅手术！他真的不能——”

“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就是在安逸太平的人世间着微风、唱着歌，开开心心回家的意思。”

但他还是慢了半秒。

从这个度下去的话，追兵从楼梯赶到地面还需要一两分钟，逃跑时间会更加从容，等驾车开可追踪范围后再释放人质也更加保险。

江停顿住了，吴雩站在他后，两人都看不到彼此的表情，但呼不由都有加重。

“没有罂粟开的国土，”他心里喃喃地。

急剧下坠，夜空越来越远，全视野中只剩下步重华那张惊怒、悲哀、焦急的面孔。

“……别，吴雩。”这时严峫却仿佛觉到什么，颤抖的声线在上一级楼里响了起来：“江停不好，这个度下去他会有危险的。”

第129章

“……”

他们就这么站在楼梯拐角的影里，前方上一层挤着二十来个人，僵持中空气每一秒都在无声地绷、空，犹如利爪攫住了他们的心脏和肺，生生挤压爆裂的血丝——

“我有一个孩，今年七岁大，叫阿行，不如以后就叫你阿归吧！”

四楼，楼外还有支撑架，已经是个比较安全的度了。

吴雩腔不断起伏，从侧窗向外望去，一辆敞开门发动好的黑轿车停在楼下工地上，车灯在暗夜里映两红光。

吴雩咽了唾沫，在黑暗中看见前的江停手指向后一动，那是个促的手势。

“你叫阿归——你的手好吗？”

吴雩发狠向前一推，江停猝不及防，哐当撞上了楼扶手；他顾不上站稳便猝然回，侧呼过一劲风，是步重华从上层楼飞而下！

“对，你从一楼去没事。”步重华也不太稳当，但总还是维持着镇定和冷静：“我们不会跟上来，没人会阻拦你。你听我的，走大楼正门。”

就在这一刻。

“吴雩！！”

千万片晶莹剔透的雪在风中盘旋，每一片都映战火纷飞的岁月和陈旧泛黄的远景，映无数个哭泣的、奔跑的、劳作的、挣扎的自己。吴雩在纷纷扬扬的大雪中闭上睛，他看见远方村一个孩童幼小的影，孤零零等待着，瞳孔中倒映无边血苍穹——

江停一咬牙，用力向后了个极其隐蔽的手势，意思是快！

那画面旋即被漫天飞扬的记忆碎片淹没了。

吴雩向后纵，跃窗外，寒风猛地双耳；步重华竭力伸的手只来得及碰到他扬起的衣角，随即掌心一空！